他緩緩站起身，晃著膀子走到劉建民跟前，彎腰撿起那個變形掉瓷的飯盆，放在手裡掂了掂，又陰惻惻地打量著瑟瑟發抖的劉建民。
出人意料的是，蘇大強沒有動手，反而咧開嘴笑了，露出一口焦黃的牙：“行啊劉建民，長本事了。挺有種。”
說完，他把癟了的飯盆往咯吱窩底下一夾，帶著兩個跟班轉身就走。
劉建民癱靠在冰冷的牆壁上，冷汗浸透了內衣。
一下午，他坐立不安。
出操、勞動，蘇大強那幫人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，可這種反常的平靜，反而讓他心驚肉跳。
他想找管教告狀，又怕被扣上“打小報告”的帽子招來更狠的毒打。
想去賠禮道歉，又拉不下臉，生怕當場被按著羞辱。
這一夜。
劉建民輾轉難眠，上鋪蘇大強每一次翻身，床板發出的吱呀聲，都嚇得他渾身緊繃、心驚肉跳。
第二天下午自由活動。
蘇大強手下的跟班瘦猴忽然笑嘻嘻地湊到劉建民身邊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建民，強哥發話了，昨天你摔飯盆的事，他大人有大量不計較了。不過公共廁所那邊有點活兒，你去搭把手，幹完了這事兒就算徹底翻篇，往後大家還是好兄弟。”
“好的，我去！”
劉建民心裡打鼓，可一聽能“兩清”，咬了咬牙，只能硬著頭皮跟著去了。
少管所的廁所是一排大通坑，水泥檯面又窄又潮，因為寒冬結霜，腳底打滑得厲害。
臺子下方，則是足有兩米多深、蓄滿了穢物汙水的巨大蓄糞池，惡臭撲鼻。
劉建民剛戰戰兢兢地蹲在坑位旁準備拿掃帚，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。
還沒等他回頭，蘇大強帶著兩個身強力壯的跟班猛然衝了進來，三人臉上掛著獰笑，齊齊往前狠狠一擠！
“噗通——！！”
冰冷刺骨的糞水瞬間漫頂！
劉建民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，整個人便大頭朝下跌進了汙穢惡臭的深坑裡！
極度的惡臭混雜著糞水瞬間灌進了他的嘴巴、鼻孔和眼睛，凍得他渾身抽筋。
“救........救命！”
他在齊胸深的糞坑裡拼命撲騰掙扎，連連嗆入汙物，絕望地向下沉去。
而站在水泥臺上的蘇大強連多看一眼都沒有，瞬間換上一副驚慌失措的面孔，扯開破鑼嗓子朝門外拼命大喊：“快來人啊！劉建民掉糞坑裡了！救命啊！要淹死人啦！”
“管教快來啊！有人掉糞坑了！”
兩個跟班也扯著嗓子呼天搶地。
喊完，蘇大強三人直接衝到廁所門口，揮舞著手臂，演得天衣無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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