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硯微微頷首：
“契約條文俱在，一切以此為憑據。現在，可以著手交割貨物。”
一行人從堂屋走出，屋外北地的寒風迎面撲來，颳得人面頰微微發疼。
冬日的日頭不高，淡淡的天光鋪在流村的空場之上。客商帶來的幾十輛大車整整齊齊排列在空場兩側。
溫硯轉頭對著等候在外的親兵與農戶管事高聲吩咐下去：
“傳我的令，暖棚那邊安排人手，按需採摘。各家預定多少，便採收多少，不可多采，也不可少採。油麥菜、菠菜、生菜嚴格分開，分類捆紮，菜葉不得磕碰擠壓。”
一名親兵領命，翻身上馬，疾馳向幾里外的暖棚營地傳信。
五位掌櫃也立刻招呼自傢伙計動手，把車上用來置換的貨物逐一卸下，分門別類擺開，等待平陽渡這邊清點核驗。
孫萬財一共預定四車鮮蔬，摺合下來，總計一千二百斤綠葉菜。
其中六百斤打算裝入租賃的保溫箱，剩下六百斤，依舊沿用乾草棉被的老辦法儲運。
為換取這一千二百斤青菜，他預備交付三千六百斤上等粟米，外加兩匹細棉布，一小批治風寒的草藥。
其餘四位客商裡，三人拒絕租賃保溫箱，一人只少量置換，用來試探行情。
王掌櫃預定七百斤鮮蔬，全部依靠棉被幹草防護，以兩千一百斤糧食外加三捆粗布作為置換；
劉掌櫃預定六百斤鮮蔬，置換一千八百斤糧食以及部分普通療傷草藥；
趙掌櫃預定五百五十斤鮮蔬，拿糧食與幾件農具折價交換；
最後一位張掌櫃最為謹慎，只先訂下三百斤，打算小批次運回關內探探市場反響。
幾人預定總量加在一起，足足三千三百五十斤冬日鮮菜。
在這滴水成冰的寒冬，這樣一批鮮蔬，若是傳到關內各大城池，足以掀起不小的波瀾。
夥計們來回奔走，操場上人聲漸漸喧鬧起來。
平陽渡這邊的書吏手持麻紙賬簿，手裡握著炭筆，一戶一戶核對客商卸下的置換物資。
“孫掌櫃，上等粟米三千六百斤，請過秤。”
“王掌櫃粗布三捆，需要查驗布料厚度成色。”
負責稱重的農戶搬來木杆大秤，一袋袋糧食抬上去稱量，秤砣來回移動，報出斤兩。
布匹攤開，伸手摩挲布面，分辨厚薄優劣，防止有人以次充好。
草藥要翻看乾溼度，挑出發黴變質的殘次；鐵器要看刃口、看鑄造有無砂眼瑕疵。
李梅站在一旁，時不時看上兩眼，卻不插嘴干預。
通商的全部權責交給溫硯，她只在物資核驗出現爭議之時，才偶爾點頭附和一兩句。
週二強則帶著幾名護衛，繞著整個場地來回巡視，一則維持秩序，提防人多手雜出現偷盜爭執；二則留意遠處曠野動靜，防備有山匪或是不明人馬突然靠近流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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