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揮手阻止了想要行禮的宮人和女學生,隨手從旁邊的架子上拿過一副手套戴上,大步流星地走到楚照雪身邊。
“怎麼又親自碰這些毒水?讓底下人做就是了。”
隔著面罩,楚照雪的聲音有些甕聲甕氣的,眉眼卻彎了起來。
“這第一批蓄電匣子的極板間距和酸水比例差一點都不行,差了蓄電就不夠用,我得親自盯著。你怎麼來了?朝堂上的事忙完了?”
“嗯,批完了。”
呼延刻見勸不動她,乾脆也不勸了,直接挽起龍袍寬大的袖口,露出結實有力的小臂,順手接過旁邊工匠遞過來的一塊沉甸甸的鉛極板。
“既然你不肯歇著,那朕給你打下手。說吧,這鐵疙瘩往哪塞?”
堂堂一國之君,就這麼站在滿是酸味的院子裡,當起了裝配小工。
周圍的女學生們嚇得大氣都不敢出,手裡的玻璃棒都快拿不穩了。
楚照雪倒是使喚得順手極了,拿著小木棍指點著。
“這塊是負極純鉛板,插在第一格左邊,對,中間墊上這層微孔硬橡膠隔板,千萬別讓正負極碰著,再把塗了二氧化鉛的正極板插右邊……”
呼延刻手腳麻利,力氣又大,原本需要兩個工匠小心翼翼配合才能壓進去的極板組,他一個人三兩下就按得嚴絲合縫。
裝好極板,注入調配好的稀硫酸電解液,最後用熱瀝青將硬橡膠匣子的頂蓋徹底封死,只留下兩個透氣加液的小橡膠塞,以及一正一負兩個鉛製接線柱。
一個磚頭大小、重約十斤、可以用皮帶斜挎在腰間的黑色蓄電匣子,就這麼做好了。
接下來,就是最關鍵的“充能”。
楚照雪讓人搬來兩根長長的絕緣銅線,一頭接在屋裡那臺正在轟鳴運轉的直流發電機上,另一頭分別夾在蓄電匣子的正負極柱上。
電流順著銅線源源不斷地注入匣子內部,只聽匣子裡傳出極其細微的“滋滋”水泡聲,鉛板與酸液在電流的作用下發生著奇妙的化學反應,將電能牢牢地鎖在了方寸之間。
足足充了半個時辰,楚照雪這才讓人斷開與發電機的連線,將蓄電匣子單獨拎到了院子中央的石桌上。
此時,匣子已經完全脫離了蒸汽機和磁鐵。
所有人都圍了過來,好奇地盯著這個黑乎乎的小方盒,不知道這裝了酸水和鉛片的死物,是不是真的把“雷電”給吞進肚子裡了。
楚照雪摘下防毒面罩,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,然後拿起兩根短銅線,分別綁在蓄電匣子的兩個極柱上。
她捏著絕緣皮套,將兩根銅線的裸露尖端輕輕一碰——
“啪!”
一朵耀眼的藍白色電火花,毫無徵兆地在石桌上方炸開,將銅線尖端都燒融出了一個小圓點!
成了!
不需要龐大的蒸汽機跟著,雷電真的被裝進這個十斤重的小盒子裡,可以隨身帶著走了!
院子裡的女學生和工匠們激動得歡呼雀躍。
呼延刻站在石桌旁,低頭看著那個黑匣子,那雙見慣了千軍萬馬的眼睛裡,也忍不住露出了濃濃的新奇之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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