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夠為殿下您，不虧。”趙亦遙看著紹寧。
紹寧深吸了一口氣，壓下眼底的澀意，看著趙亦遙的眼睛，鄭重其事地說：“你先回去好好照顧你父親，休養生息。過些日子，我會將你帶回來的。”
趙亦遙聽了這話，笑意更深了些。
她退後半步，目光中透出幾分屬於她們之間才懂的默契與聰慧。
“好。”趙亦遙輕聲應了一句。
話鋒卻隨之一轉，“不過陛下，那些被太上皇貶出宮、貶出京城的人，都在等著您施恩呢。”
紹寧微微一怔。
趙亦遙壓低了聲音。“徐清之、阿雲珠、韓峙，還有那些被太上皇打發去各個苦寒之地歷練的年輕子弟，陛下以為，太上皇將他們趕走，當真只是在罰他們蠱惑您嗎？”
紹寧的眸光閃了閃。
“那是太上皇為您準備的人。”趙亦遙笑著退後一步，朝紹寧最後深深地行了一禮。
“雷霆雨露，皆是君恩。太上皇替您把這些年輕氣盛的刺頭磨平了稜角，等他們在下面吃夠了苦頭，陛下再一道恩旨將他們召回，施以重用。他們感念的，可就是陛下您的知遇之恩了。”
紹寧站在原地，秋風吹起她冠冕上的流蘇。
她看著趙亦遙轉身走向馬車，背影挺直而釋然。
“亦遙。”紹寧忽然出聲叫住她。
趙亦遙回過頭。
“早點回來。女相的位置，我給你留著。”紹寧揚聲道。
趙亦遙愣了一下，隨即眉眼舒展，笑得釋懷，重重地點了點頭，鑽進了馬車。
而與此同時，趙淑月讓顧觀瀾陪同著走到了皇宮裡一座九層高的石塔。
這塔是當年趙淑月登基那年建的，裡頭不供神佛，只掛功臣的畫像。
能進這座塔的，都是這些年跟著趙淑月一路蹚過血水、扛過江山的人。
深秋的風捲著落葉，趙淑月披著一件墨色大氅，帶著顧觀瀾沿著石階慢慢往上走。
塔內很安靜，只有腳步聲和衣料摩擦的微響。
每一層都掛著畫像，最底下一層是些戰死沙場的將領，越往上，畫像越少，品級越高。
趙淑月走得很慢，每過一幅畫像，她都會停下腳步看兩眼。
到了第七層，正中央掛著一幅極大的畫像，畫上的女子一身官服，眉目清正，正是當朝女相徐蘭蕙，龐清宴。
她旁邊是阿古拉和阿來，倒是頗為登對。
再往邊上，是穿著尋常文官袍子的顧衍。
還有那個總是笑眯眯、算盤打得震天響的沈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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