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通”一聲。
顏真卿兩腿一軟,直接砸在了金磚地面上。
他張開嘴,想要磕頭謝恩,可嗓子眼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了,胸口劇烈起伏,憋得老臉通紅,嘴唇哆嗦了半天,只擠出幾個破碎的字眼:
“陛下........微臣........微臣........”
後面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,顏真卿乾脆不再言語,雙手撐地,把額頭往金磚上死命地磕,每一下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,額頭很快就紅腫起來。
李承乾沒讓他繼續磕下去,衝旁邊的王德遞了個眼色。
王德快步上前,彎下腰,雙手托住顏真卿的胳膊肘。他如今融合了六顆武道之心,體內有千斤氣力,輕輕一託,就把掙扎著還想往下磕的顏真卿給架了起來。
“顏大人,快起來吧,當心磕壞了身子。”
王德一邊替他拍打孝服上的灰塵,一邊小聲勸道:“陛下金口玉言,說封神那就肯定是要封神的。您這會兒要是把腦袋磕破了,待會兒令兄成了城隍爺出來見您,還以為咱宮裡頭欺負您了呢。”
顏真卿被王德架著胳膊,聽見這話,又哭又笑,只能胡亂地拿袖子抹臉。
李承乾沒再管他,轉身邁步,直接往含元殿外走去。
“把棺材和遺物開啟,擺在丹墀正中間。”
“遵旨!”
守在殿外的兩名黃金天兵應了一聲,走上前,伸手將白木棺材的棺蓋推開,又把那個裝著骨灰和三十多枚舊玉佩、斷髮簪的粗布包袱解開,平鋪在漢白玉臺階上。
李承乾走到丹墀邊緣站定。
此時,含元殿前方的廣場上,那兩萬多名倖存的長安百姓還沒有散去。
大家夥兒剛剛領了朝廷發放的棉衣和雜糧,正三三兩兩地聚在廣場外圍,一邊啃著手裡熱乎的雜糧餅,一邊仰著脖子看天上被業火燒得鬼哭狼嚎的安祿山,嘴裡頭罵罵咧咧地解恨。
而懸浮在半空中的那塊巨大的主琉璃屏,依然盡職盡責地把廣場和天空的畫面,即時投送到大唐全境的一千塊“千里燈影”琉璃板上。
河北道、河南道、江南道、劍南道........
數千萬大唐軍民,無論是正在打掃戰場計程車卒,還是躲在深山老林裡的流民,亦或是關起門來瑟瑟發抖的世家豪族,全都仰著頭,看著天幕裡的動靜。
當身穿玄色龍袍的李承乾再次從含元殿裡走出來,出現在主琉璃屏的畫面正中央時。
原本嘈雜的長安廣場,連帶著天下各州郡的城頭巷尾,一下子安靜了下來。
長安廣場上,幾個正端著粥碗的老百姓停下嘴,伸長了脖子往丹墀上看。
“快看,九霄陛下又出來了!”
“旁邊還擺著一口白木棺材呢,後頭那個穿孝服的老大人是誰啊?”
“還能是誰,肯定是哪個被反賊害了全家的苦主唄!陛下這是又要替人做主,抓反賊點天燈了!”
不僅長安的百姓在猜,全國各地看著天幕的官員和百姓也都在小聲議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