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落子無悔！”賀知野一巴掌拍在趙老手背上。
“我搞科研的！得反覆驗證！”趙老扯著脖子喊。
倆加起來一百好幾十歲的老頭，為了個破木頭棋子爭得面紅耳赤。
“滴——滴——滴！”
堂屋裡的黑色軍工衛星電話響了。
賀知野沒搭理，死死按著棋盤不讓趙老動。
蘇雨柔擦著手接起電話。
聽了兩句，探出半個身子。
“老頭子，夏雪打來的。”
她拿著話筒，“說是俄羅斯那邊的天然氣管道，伊萬想加五個點的過路費。問你批不批。”
“加個屁。”
賀知野眼皮都沒抬，盯著棋盤上的“炮”。
“告訴她，讓楚天闊帶人去口岸溜達一圈。伊萬要是敢漲一毛錢，老子把他遠東的林場全點火燒了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掛了，別耽誤我殺老趙的棋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。
幾百億跨國能源生意的定價權，就這麼在搶一個象棋“馬”的空檔裡，輕描淡寫地敲定了。
趙老趁著賀知野說話的功夫，偷偷把“馬”挪回了原位。
賀知野轉過頭，手裡的菸袋鍋子直接敲在趙老腦門上。
“你特麼又偷子兒！”
……
日頭升了又落。
靠山屯外頭的風颳了一茬又一茬。
大雪把長白山蓋得嚴嚴實實，來年開春又化成一溝溝泥水。
村口那棵五百年的老榆樹，葉子黃了又綠。
賀知野的白頭髮越來越多，胡茬子全白了。
但他那腰桿子，依然挺得像村口那根電線杆子，沒往下彎一寸。
那股子從刀光劍影裡淬鍊出來的梟雄氣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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