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銅鎖釦“啪嗒”彈開。
賀知野抓起那套幾萬塊錢的義大利手工西裝。
隨便團成一團，像塞破布一樣，塞進最底層的樟木箱子裡。
“砰”的一聲合上箱蓋。
他反手從炕蓆底下扯出一件洗得發黃、領口起毛邊的老頭衫。
直接套在身上。
粗糙的布料貼著那身縱橫交錯的陳年老疤，透氣，舒坦。
腳趾頭捅進那雙黑麵白底的老布鞋，鞋幫子直接踩扁，趿拉著往外走。
推開堂屋門，日頭正毒。
靠山屯的柏油路曬得直往上泛白煙，賀家大院裡卻透著股穿堂風的涼爽。
賀知野走到院牆根，彎腰抄起那把百十來斤的開山大斧。
手心裡的老繭卡在木頭把手上，嚴絲合縫。
“喝！”
腰背一擰，斧頭帶著沉悶的風嘯劈下。
“咔嚓！”
成年人腰粗的鐵樺木應聲炸裂。
一塊木茬子斜飛出去，砸在青石板上彈了兩下。
賀知野連劈了十幾根，額頭上冒出一層熱汗，順著臉頰往下淌，流進下巴硬茬茬的白鬍須裡。
“哐當。”
斧頭扔在地上。
他走到水井邊，拿起葫蘆瓢舀了半瓢涼水，仰脖灌進嘴裡。
剩下的順著頭頂澆下去，打了個激靈。
“大老闆當膩了，非得回來當這劈柴的苦力。”
蘇雨柔端著個笸籮從灶房出來，裡頭裝著剛摘的青豆。
她頭髮白了一半，拿眼角剜了他一下。
順手丟過去一條白毛巾。
“擦擦。一身的汗酸味，等會老趙來下棋，又得嫌棄你。”
賀知野拿毛巾胡亂糊弄了兩把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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