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風捲著雪粒子，在青磚院子裡打著旋兒。
大牛那頭黑鐵塔，戴著個狗熊皮帽子，急火火地衝進院子。
他這會兒早就是靠山屯輩分最高的幾個老人之一了。
可跑起來那架勢，還是跟當年一模一樣，呼哧呼哧喘著粗氣。
手裡還拎著個黑乎乎的鐵皮疙瘩。
“賀爺！賀爺！”
大牛一把挑開堂屋門簾。
帶進屋一股子刺骨的寒氣和濃烈的凍土腥味。
他黑臉憋得通紅，額頭直往外冒白毛汗。
“慌啥。”
賀知野眼皮耷拉著，抽了口旱菸。
“天塌了有高個頂著。”
大牛把手裡那個鐵皮疙瘩往青石板地重重一擱。
“噹啷！”
這玩意兒沉得要命，砸得石板裂開一道細紋。
泥巴和冰碴子簌簌往下掉。
那是個半尺長的圓柱體。
看著像個大號的炮彈殼子，表面生滿了暗紅色的鐵鏽。
縫隙處用某種黑色的樹脂封得死死的。
“賀爺，後山……老鬼愁那邊的舊天然氣管道，出岔子了。”
大牛嚥了口乾澀的唾沫，聲音直髮飄。
“前兩天連降大雪，山體滑坡。把當年封死的那個主管道口給衝開了一道口子。”
“施工隊去搶修，挖掘機一鏟子挖下去。”
大牛指著地底那個鐵疙瘩。
“在管道底幾十米深的岩層縫裡，挖出了這玩意兒。”
賀知野沒動彈。
他把菸袋鍋子別回後腰，老頭鞋踩在青石地磚。
慢慢悠悠地邁近那個生鏽的鐵殼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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