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房裡飄出濃烈的蒜泥醬油味。
幾塊切得厚薄均勻的豬頭肉，連皮帶脆骨，擱在粗瓷盤子裡。
肥肉透亮，瘦肉泛紅。
賀知野盤腿坐在火炕中間。
洗得發黃的老頭衫貼著乾癟卻硬邦邦的胸膛。
他手裡捏著個粗糧苞米麵餅子，底殼烙得焦黃髮脆。
大拇指和食指夾起一塊沾滿蒜泥的豬頭肉。
沒用筷子，直接丟進嘴裡。
“嘎嘣。”
脆骨在後槽牙底碎裂。
生蒜的辛辣味順著鼻管直衝腦門，辣得他眼角擠出兩滴生理性的渾濁淚水。
他嚼了幾口，端起旁邊那個掉漆的茶缸。
灌了口溫熱的高粱米水，順了順嗓子。
“天天吃這生蔥大蒜。”
蘇雨柔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蘿蔔湯挑開門簾。
她把湯碗頓在木桌表面，發出“咚”的悶響。
“七八十歲的人了，胃裡那點酸水全讓你這老傢伙折騰沒影了。”
她拿粗糙的圍裙擦了擦手，嘴裡埋怨。
賀知野嚥下嘴裡的乾糧。
扯開乾裂的嘴唇，露出一口燻黃的老牙。
“這叫接底氣。”
他拿手背抹去嘴角的油光。
“天天吃城裡那些個沒滋沒味的洋玩意兒，骨頭縫都得發酸。”
門外。
積雪被車軲轆碾壓，發出“嘎吱”脆響。
一輛黑色賓士越野車在賀家大院門口剎停。
車門推開。
高跟鞋踩在凍硬的泥地裡，發出清脆的噠噠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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