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中日聯合考古？”
賀知野把那份蓋著紅頭章的檔案推回桌中間。
粗瓷茶缸裡的高粱米水晃盪了兩下，沒灑出來。
他沒去接梁鐵血的話茬，大拇指在老布鞋幫子上隨意地颳了兩下泥星子。
“這幫孫子，記吃不記打。”
他沙啞的嗓音在堂屋裡響起，透著股子磨砂般的粗糲感。
“當年端著三八大蓋在咱這片黑土地上搶糧食、挖煤礦。現在換了身西裝，拿張破紙就想光明正大地刨咱老祖宗的墳了？”
梁鐵血眉頭擰成了個死疙瘩。
他端起搪瓷缸，喝了口溫水，壓下胃裡的火氣。
“賀老哥，這事兒現在棘手就棘手在‘外交’這兩個字上。”
他壓低嗓門，身子往前湊了湊。
“那些日本財閥拿捏著幾個大型重工業的合資專案，上面有些人投鼠忌器，給了這份批文。楚老雖然硬氣，但也不能在明面上直接撕毀國際協議。”
“所以。”
賀知野扯起半邊乾裂的嘴唇，露出一口燻黃的旱菸牙。
那道暗紅色的陳年老疤在眼角突突直跳。
“楚老的意思，是讓我這個‘鄉下盲流子’，在暗地裡把這幫白皮豬給辦了。還不能留下國家出手的把柄？”
梁鐵血沒說話，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這大半輩子在公安系統摸爬滾打，他太清楚這種髒活累活的兇險。
一旦暴露，賀知野面臨的將是國際糾紛的滔天巨浪，連國家都不好明著保他。
“行。”
賀知野沒半分猶豫，直接應了下來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門後的鹿角架前。
那把掛在牆上鎮宅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，被他一把扯了下來。
“咔噠。”
手指一撥，槍栓拉開，金屬碰撞的冷音在屋裡迴盪。
槍管冰涼，透著股子嗜血的鐵腥味。
“老子在長白山混了大半輩子，啥時候在乎過啥國際規矩。”
他把槍挎在肩膀上，轉身看著梁鐵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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