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風順著手機聽筒漏出來。
李浩那變調的粗喘聲，在靠山屯的土路邊上聽得一清二楚。
“雙頭鷹？”
賀知野眼皮子猛地一跳。
老布鞋在凍硬的泥殼子上碾了半圈，碾碎了一塊冰碴子。
“咔吧”一聲脆響。
這聲兒極輕，卻像根針扎進了腦門。
他一把從朵朵手裡奪過手機。
粗糙的拇指按在塑膠殼上，骨節泛白。
“浩子，舌頭捋直了說。啥碉堡？啥血字？”
賀知野沙啞的破鑼嗓子透著股子砂紙打磨過般的冷硬。
電話那頭，李浩吸溜了一口涼氣。
“姥爺，是伊萬那邊透的信兒。”
“勘探隊在西伯利亞那個三十年前封死的廢棄礦坑底下，本想找稀土層。結果一鑽頭下去，磕出了個生鐵大鐵坨子。”
“那玩意兒嚴絲合縫，門上刻著雙頭鷹。掛著的破布條雖然風化得快成灰了，但伊萬手底下的老毛子認得中國字。上頭是用俄文和中文混寫的……”
李浩嚥了口乾沫。
“寫著：‘殺我兄弟者賀知野，血債血償’。”
風雪在村口的大榆樹杈子上打著旋兒。
賀知野拿著手機沒吭聲。
他眼底那道暗紅色的陳年老疤，在灰濛濛的天光下突突直跳。
五八年。
省城遠東商行那場黑吃黑的火拼。
俄羅斯光頭黨的金牌殺手安東，帶著三個帶響的手下想吞他的明清古董。
被他用開山斧一頓物理超度，全剁成了碎肉。
後來安東的姘頭、那個脖子上也紋著藍色雙頭鷹的女特工，帶人去遠東防空洞截殺他。
也被他用空間隔空搬走軍火，最後反殺在雪原上。
這筆舊賬，他以為早就被西伯利亞的大雪蓋得嚴嚴實實了。
沒想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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