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伯利亞的冷風像帶齒的刮骨刀。
礦坑邊架著十幾臺大功率探照燈，把這片雪窩子照得慘白刺眼。
大衛穿著厚實的加拿大鵝羽絨服，脖子裡縮著，皮鞋在凍土裡直跺。
他手裡攥著一沓厚厚的英文傳票，凍得關節發紅。
旁邊停著輛改裝過的防彈房車。
伊萬坐在輪椅裡，腿蓋著厚毛毯，鼻子裡插著製氧管。
老毛子喉嚨裡發出風箱一樣的喘鳴聲。
周圍幾十個掛著記者證的白人，扛著長槍短炮，凍得清鼻涕直流，誰也沒肯挪地方。
都在等這出跨國大戲開場。
半空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。
一架黑色的米-8直升機卷著漫天雪泥，砸在礦坑前頭的空地。
螺旋槳的風壓把幾個記者的帽子直接掀飛。
艙門被人一腳踹開。
賀知野沒穿啥高定西裝，身上裹著那件掉毛的黑熊皮大衣。
腳底踩著黑麵白底的老頭鞋。
嘴裡咬著根沒點火的老菸袋鍋子，大步跨出艙門。
李浩帶著幾個法務，凍得哆哆嗦嗦跟在後頭。
大衛瞅見正主來了，立馬直起腰板。
他帶著幾個律師迎過去，把手裡的傳票往前一遞。
“賀先生。”
大衛操著一口美式中文，語氣裡全是看死人的高傲。
“只要底下的生鐵門一開，檢測出任何有害化學物質。”
“聯合國的環保封條就會貼滿賀氏在遠東的所有林場。你們的跨國賬戶會在一小時內凍結。”
他抖了抖那沓紙，“認輸籤合同，或者破產，你選一條。”
賀知野連正眼都沒看那幾張破紙。
他粗糙的大手伸進破棉襖內兜，摸出那張發黃的人皮殘卷。
手腕一甩。
輕飄飄的殘卷夾著風雪，直接拍在輪椅裡伊萬的那張老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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