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捲著礦坑裡的雪渣子，打在大衛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。
他手裡捏著那沓英文傳票，紙邊在寒風裡抖得嘩啦啦響。
傳票上蓋著的那些環保組織的藍戳，現在看著像個天大的笑話。
“撤。”
大衛咬著牙，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個字。
他甚至沒敢再看賀知野一眼。
轉身踩著凍硬的爛泥，連滾帶爬地往防彈房車那邊跑。
那幾個穿著黑西裝的律師跟在他屁股後頭，腳底打滑，摔了個狗吃屎。
一幫人像喪家犬一樣，灰溜溜地鑽進車裡，油門踩到底竄出了礦區。
賀知野拄著開山斧。
老頭鞋在雪殼子上碾了兩下，把一塊碎石頭碾進了泥裡。
他拿大拇指颳了刮下巴上的白鬍茬。
看著那輛倉皇逃竄的防彈車，吐了口灰白的白氣。
“這洋鬼子跑得比兔子還快。”
賀知野嘟囔了一句。
他轉頭看向坑底。
幾十個法新社和路透社的記者早瘋了。
他們端著長槍短炮，對著半開的生鐵門裡頭狂按快門。
閃光燈把那堆積如山的金磚照得亮如白晝。
這新聞發出去，絕對能把整個歐洲的金融圈炸翻天。
李浩踩著滿地泥水湊過來。
西裝褲腿髒了一大截，他顧不上拍。
“姥爺，這批貨雖然是咱們的地盤上挖出來的。但這可是俄羅斯的地方。”
他嚥了口乾沫，壓低嗓門。
“老毛子的政府肯定得來插一手，這金子咱想順順當當運回國，難。”
賀知野把斧頭別回後腰褲帶。
從破棉襖內兜裡摸出老菸袋鍋子，沒塞菸絲，就幹咬在嘴裡。
“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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