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頭布鞋在雪泥裡碾了半圈，賀知野鬆開了那隻青灰色的鬼爪子。
怪物在鐵籠裡瘋狂咆哮，尖銳的指甲劃過實心鋼條，帶起一溜刺耳的火星。
“嘎吱——”
那聲音比指甲撓黑板還讓人牙根發酸。
“拉進去。”
賀知野沒再看那怪物一眼，倒揹著手，轉身往村後頭的廢藥田走。
黑熊皮大衣在風裡呼啦作響，微駝的背影透著股子生吞活剝的煞氣。
楚老拄著柺杖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。
“天闊，照賀老弟說的辦。”
“是！”
楚天闊一揮手，重型平板拖車轟鳴著啟動，碾碎殘雪，緩慢地跟在賀知野後頭。
幾十個荷槍實彈的士兵分列兩旁，把整個後山圍得水洩不通，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。
廢藥田那塊地，早就成了靠山屯的禁區。
當年為了處理小鬼子留下的芥子毒氣彈，賀知野在這兒硬生生造出個深坑。
周圍長滿了半人高的枯黃雜草，連只野兔子都不敢往這兒湊。
拖車在深坑邊緣停住。
“把籠子卸下去。”賀知野站在坑邊，嘴裡咬著沒點火的老菸袋鍋。
楚天闊親自操作液壓搖臂。
“哐當！”
沉重的純鋼大鐵籠連帶著裡頭的怪物，重重砸在十幾米深的坑底泥水裡。
泥漿子濺起兩米多高。
怪物被摔得七葷八素，發出憤怒的嘶吼，瘋狂扯動著鎖住手腳的粗鐵鏈。
“嘩啦啦”的鐵鏈聲在深坑裡迴盪，聽得上面的人頭皮發麻。
“賀老弟，這畜生皮糙肉厚，連鋁熱劑都燒不化，你打算……”
楚老站在坑邊，看著底下那團青灰色的影子，老眼裡滿是擔憂。
這玩意兒體內的病菌要是擴散了，別說靠山屯，整個東北都得遭殃。
賀知野扯起乾裂的嘴角，露出一口燻黃的老牙。
“鋁熱劑算個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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