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頭布鞋碾過地上的殘雪。
賀知野鬆開捏著怪物爪子的大手。
那怪物觸電般把手縮回籠子裡，“嗬嗬”地咆哮著，暗紅色的牙床瘋狂開合，粘稠的涎水滴在鐵板上滋滋作響。
他嫌惡地在破棉襖上蹭了兩下指尖。
那股子腐屍混著化學藥劑的陰冷觸感，讓他打心眼兒裡犯膈應。
“大牛，還擱那兒裝死呢？”
賀知野沒回頭，沙啞著嗓子吼了一聲。
“帶路。讓楚老頭的車隊把這破銅爛鐵拉後山去。”
大牛哆嗦著從石柱後頭爬起來，擦了把腦門上的冷汗。
“哎、哎！首長，車隊往這邊開。”
他腿肚子還有點轉筋，但賀爺發了話，他只能硬著頭皮往前頂。
屍。
脆得像一張紙。
賀知野鬆開手。
“啪嗒。”
乾屍掉在雪地裡，直接摔成了幾截粉碎的枯骨。
隨風一吹，化成了暗灰色的骨灰，融進了靠山屯的黑土裡。
連半點病毒都沒散播出來。
賀知野站在原地。
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強行吞噬這種至陰至邪的死氣，對他這把老骨頭的反噬極大。
他只覺得肺管子裡像塞了把冰碴子，疼得直抽抽。
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乾。
“咳咳……”
他捂著胸口，劇烈咳嗽了兩聲。
吐出一口帶著黑血絲的濃痰，落在雪地上。
“賀爺！”
遠處，大牛拿著望遠鏡看到這不可思議的一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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