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兒正縮著七八個身上掛著煤灰的年輕混子。
帶頭的劉癩子剛才趁著孫建業開門的亂勁兒混進院裡看風向，這會兒見警車把劉長貴拉走了，正貓著腰想順著東側小門溜出公社大院。
“噓！”
大山撮起嘴唇，吹出一聲口哨。
“嗖！”
伏在門檻邊的青麻和鐵頭像是兩支離弦的利箭，貼著青磚地面電射而出。
青麻灰青色的身子在半空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，穩穩落在東側門通道正中，鐵頭的沉猛體格，重重落在茅房夾道口。
院裡騾車旁的趙瘸子把雙管獵槍往肩頭一磕，紅一往前逼出三步，四爪摳地，徹底鎖死了前院的去路。
三條猛犬前肩下伏，森白的獠牙亮在日頭底下，喉管裡滾出沉雷般的低吼。
“媽呀！”
劉癩子嚇得雙腿一軟，腳下一絆，連滾帶爬地撞在茅房土牆上，懷裡揣著的傢伙什噹啷一聲全掉在了青石板上。
那是一把一尺來長的沉重鐵扳手，還有兩根纏著黑膠布的硬木短棍。
大山邁開步子走下禮堂臺階，千層底布鞋踩得碎石沙沙響，停在劉癩子跟前五步遠的地方。
側過半邊身子，他冷眼掃向禮堂裡坐地撒潑的劉長富，嗓音清亮，清清楚楚傳進大院每個人的耳朵裡。
“你們白河屯要是真講規矩，真為了全屯的水脈來公社討說法，為什麼大清早花錢僱這幫火車站貨場的黑市混子，揣著鐵扳手堵在公社街口截道鬧事？”
大山伸手指了指劉癩子破棉襖兜裡半露出來的鈔票角。
“這筆買兇堵門的賬，你們白河屯打算誰來認？！”
全場的目光刷地一下全集中到了東牆根。
老陳眼角一沉，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武裝帶上。
劉癩子被鐵頭那雙泛黃的獸瞳盯得發涼，又見公社保衛幹事老陳黑著臉盯過來，哪裡還顧得上替人遮掩，哆哆嗦嗦從兜裡掏出那兩張大團結，一把甩在泥地上。
“陳幹事饒命！林家好漢饒命啊！這黑心錢我們不賺了！”
劉癩子哭喪著臉，指著禮堂裡頭大喊。
“是劉長貴！昨晚天擦黑的時候，他在白河屯大隊部舊牛棚旁邊找的我們，劉長富也在場看著呢！”
“他們給了兩張大團結，讓我們今早帶鐵扳手堵在公社街口起鬨，把水攪渾！我們連靠山屯的馬車邊兒都沒敢沾啊！”
老陳冷哼一聲，衝旁邊發愣的民兵一揮手。
“把鐵扳手和贓款收起來記檔，這幾個盲流先轟出去，回頭再傳喚！”
劉癩子如蒙大赦，連滾帶爬地帶著幾個混子貼著牆根逃出了公社大院。
門廊下圍觀的趕集社員和二樓走廊上的公社幹事們一片譁然，紛紛指著白河屯的人唾罵。
”！的戲演來僱錢花屯河白是敢，盪晃子著提子流二幫一有麼怎口街早今說我，伙傢好“
”！前跟在就他候時的錢分上晚昨，呢辜無裝還才剛富長劉“
”！水壞著憋下到上從，紅眼橋修屯山靠人看是明分，呸我，呢脈水斷截還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