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前我擱趙家莊那會兒，總覺著女人嫁了人，就得聽自家男人擺佈。自家男人不往家裡頭拿錢，也得跟著對付。男人動手打人，也得咬著後槽牙受著。男人不著家，還得死乞白賴替他找轍。可我打進了城才知道，咱女人也能指著自個兒的雙手混上一口飯吃。”
劉長喜心裡發酸：“你長大了，媽反倒還不如你透亮了，叫你們打小跟著吃了這麼多苦？”
“媽，您可甭這麼說，您把我們護得挺好的，咱現在重新開始也不算晚。”
趙翠萍說完，屋裡又靜了一會兒。
劉長喜摟住翠萍：“你跟著我了，那小磊和小亮怎麼著啊？”
“一塊兒跟著您唄。”
“你爸能把孩子撒手給我？”
“他連自個兒那攤子事兒都懶得顧，還能有閒工夫管孩子？”
“可他要是犯混不答應呢？”
“只要小磊和小亮樂意，咱就把他倆帶出來。”
“往哪兒帶啊？”
“帶城裡頭來啊。”
劉長喜立刻坐起身：“你說得倒輕巧。咱娘倆現在住的是你大舅媽的屋，吃的是你大舅媽的飯。你讓我把你倆弟弟也帶過來，那不得給滿姐兒添多大亂子啊？”
“也是，大舅媽那頭也一大攤子事兒忙活呢，咱不能再給她添堵了。”趙翠萍想了幾秒鐘，“咱得自個兒攢點錢買套房，買不起咱先租個院兒也成。”
“成，可這節骨眼兒上怎麼能讓你爸松這口啊？”劉長喜說完，手指在被面上來回搓。
趙翠萍想了半天：“媽，咱不能再跟以前一樣，張嘴就求，求完還得看他的臉子。咱得想個法子。”
“什麼法子？”
“就像大舅媽做事那樣，有個譜兒。”
劉長喜轉頭看她。
趙翠萍掰著手指頭說：“咱們得先摸清底細。先把他不養家、不管孩子、把您帶回去的東西往外倒騰，還有他往村東頭跑的事兒都給弄清楚了。能找人作證的就找人作證，能捏在手裡的東西就捏在手裡。”
劉長喜心口一緊：“你說你爸往村東頭跑，真和那寡婦鬼混了？”
“咱們得查。”趙翠萍說，“他要是真有事兒，咱們就拿證據說話。”
劉長喜愣了一下，女兒進了城以後真的不一樣了。
趙翠萍又說道：“實在沒轍，爸認錢，咱們就甩給他一筆錢，不信他不離。”
劉長喜嚇了一跳：“給他錢？”
“沒錯。只要數目合適，他準樂意。”趙翠萍咬了咬牙，“他看重錢還是看重咱們幾個？咱們就說借錢給他，讓他把婚離了。他外頭有人了，能不答應？”
“那得多少錢啊？”
“咱們先摸摸他的底。他要是獅子大張口，咱就說沒有。要是他只要個二百三百的，咱們就想法子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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