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說，他這兩年日子過得不差。
可自從王府井那家七木百貨店開起來以後，金波就不舒服了。
七木那邊太能賣了。
東單離王府井不遠，來來回回都是買東西的人。
金波有時候站在自家門口，聽顧客聊兩句，就覺得牙根發酸。
“我也上七木瞅了，人家那兒的夾克，能上身試。”
“我上禮拜得了一雙皮鞋，鞋底有點兒硌腳，人家二話沒說真給換了。”
“那電子錶可真準成，我哥戴了半個月，一分都不帶差的。”
“你不知道吧，人家還搭一條圍巾呢，拿著那小卡片下回還能讓點兒利。”
顧客說得興起，轉頭就走：“我也去瞧瞧，買東西就得多溜達，甭光盯死一家。”
金波臉上還得掛著笑。
顧客走遠了，他臉就沉下來。
他媳婦許青青坐在櫃檯後頭，正拿著算盤對賬：“又沒開張啊？”
金波把手裡的菸屁股摁進菸灰缸：“也就出了條褲子。”
“那也成，今兒這才剛開門兒。”
“成個屁。”金波把賬本往櫃檯上一拍，“昨兒一共就出了九十多塊，刨去水電、進貨的本兒，剩不下幾個大子兒。七木那邊呢？一天流水估摸著能有好幾千。”
許青青抬頭看他：“人家有能耐，你在這兒眼紅管什麼用？”
金波咬了咬後槽牙：“她木雲芝一個老太太憑什麼呀？”
許青青低頭撥珠子：“人家有魄力，敢砸錢，敢拿貨，敢用人。你有那膽子麼你？”
金波被堵了一下。
他原本想發火。
可一想七木那邊的買賣，再想想自家冷清的店面，火沒發出來，心裡反倒更堵。
他在東單開店，最早賣的也是從南邊來的新款。
那會兒北京城裡，誰先弄到羊城貨，誰就能抬起頭說話。
後來七木百貨店一開，蝙蝠衫、牛仔外套、時裝褲、加絨夾克，一樣接一樣往外拿。
人家不光賣得全，樣式還總比別人快半步。
金波去七木轉過兩次。
一樓賣衣裳，二樓賣電子錶和收錄機，三樓擺皮鞋、皮帶、皮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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