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頂多十天，而且得給我落字據。”
趙廠長揉了揉額頭：“木大姐，你幹事兒可是真不給人留半點兒縫啊。”
“縫衣裳得留縫兒，合同可不敢留。”
門邊的秘書低著頭，肩膀動了一下。
趙廠長這回沒瞪他，只把合同合上：“你寬限我兩天，容我想想。”
“成。”
“這兩天可千萬別往工商局跑了。”
“您只要不單方面撕合同，我自然不去那邊兒討嫌。”
“你這話裡話外還是拿小鞭兒抽我呢。”
“年底了，工坊等著布開工吶。我不催您，回去底下人就得把我吃了。”
木雲芝把自己的那份材料收好，合同影印件和摘抄條文留在桌上。
走到門口，她又停下腳步：“趙廠長，臨了還有句話。”
“你講。”
“七木做買賣，講究個禮尚往來。光華按規矩辦事，我記著光華的好。可要是誰覺得咱個體戶沒個鐵飯碗撐腰，就能隨便捏咕，那他可是把合同當廢紙，也把如今的政策看走眼了。”
說完，她拉開門走了。
趙廠長坐在桌後，好一會兒沒動。
秘書給他杯裡添了熱水：“廠長，七木這攤子事兒咋整？”
“你問我，我找誰喊冤去？”
“合同可是實打實沒到期呢。”
“怎麼著，我不識字？”
秘書不吭聲了。
趙廠長又翻開那張法條摘抄。
過了幾分鐘，他拿起電話：“搖個電話去區法律顧問處，請咱廠聘著的律師跑一趟。再知會供銷科，把七木的合同原件給我翻出來。”
當天中午，趙廠長沒回家吃飯。
廠法律顧問看過合同，意見很明確。
商業局口頭通知不具有變更合同的效力。
光華如果無正當理由停止供貨，七木有權要求繼續履行，還能追究延期交貨的違約責任。
供銷科長也不贊成停現有合同：“廠長，七木那邊兒雖說單子沒百貨大樓大，可人家給錢痛快啊。百貨大樓那賬期拖得跟老牛拉破車似的，有時候貨送過去兩三個月，錢還死死壓在人家財務那兒。咱們眼下也缺週轉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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