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上了餃子，兩大笸籮，煮了滿滿四鍋。
“誰要是吃著花生那是添福氣，誰要是咬著硬幣那就是來年發大財。”木雲芝交代了一句。
興華一聽，眼睛放光，埋頭猛吃。
“你慢點兒造！”李春燕拍了他後腦勺一下，“噎著了咋整，大過年的上醫院去啊？”
興華嘴裡鼓囊囊的，突然“咯嘣”一聲，齜牙咧嘴地從嘴裡掏出一枚硬幣。
“我吃著了！我要發大財了！”他舉著硬幣喊。
“別整得到處埋汰了吧唧的，膈應人不。”興靜一臉嫌棄。
興華不管不顧，拿著硬幣跑到木雲芝跟前：“奶你快瞅瞅！我要發大財了！”
木雲芝接過硬幣看了一眼，是一分錢的。
她笑著摸了摸興華的腦袋：“成啊，發一分錢的大財。”
“奶……”興華癟嘴。
全桌鬨堂大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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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家莊，趙寶柱家的堂屋難得亮堂了一回。
桌上擺著花生、瓜子、奶糖、桃酥，還有兩斤豬頭肉和一條帶魚。
這些都是劉長喜和趙翠萍從城裡買回來的，自家過年吃好點也能堵住趙寶柱要錢的嘴。
炕邊的趙寶柱吃得滿嘴流油，筷子在豬頭肉和帶魚之間來回穿梭。
他一口地瓜燒灌下去，打了個飽嗝，用袖子抹了抹嘴，眼珠子就開始往桌上那些零嘴上瞄。
小磊和小亮還沒吃完呢，趙寶柱已經從炕櫃上扯過一塊藍布兜子，三下五除二把桌上的奶糖、花生和桃酥往裡扒拉。
劉長喜正夾起魚肉往嘴裡送，一抬頭就看見這一幕。
她放下筷子，一把抓住布兜子，從趙寶柱手裡拽了過來，往桌子中間一擱。
“大年三十兒的，這晚半晌你奔哪兒去？”劉長喜盯著趙寶柱的臉，“給孩子們買的零嘴兒你也劃拉走？”
趙寶柱沒料到劉長喜敢搶他的東西，愣了一下。
“嗨，我找老趙頭他們搓兩圈兒去。”趙寶柱搓著手說，“大年三十兒要不玩兩把，這年過得還有什麼勁頭？瞧你那摳搜勁兒，我就抓兩把花生嗑嗑。”
劉長喜沒吭聲，手還按在布兜子上。
趙寶柱見糊弄不過去，乾脆也不裝了。
他趁劉長喜眨眼的工夫，一把伸進布兜子裡抓了一把奶糖和花生塞進棉襖口袋，拍了拍，站起身就往外走。
“甭等我了啊，你們先歇著。”趙寶柱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，推開堂屋門就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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