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管得著我麼。”趙寶柱嘿嘿一樂，“成天價在城裡撲騰掙錢，一年到頭打不上幾個照面。家裡還不就我一個人說了算？”
“那你家兒子閨女呢？”
“兒子閨女管天管地還能管到老子頭上。”趙寶柱不以為然，“你甭操那閒心了。來，抿一口。”
接著是杯子碰杯子的聲音。
劉長喜站在牆根底下，身子一動不動，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。
趙翠萍側頭看了她一眼，見她眼圈沒紅，手也沒抖，心裡反而踏實了。
趙翠萍湊到劉長喜耳邊：“媽，那頭棗樹底下興許能瞧見窗戶。”
劉長喜點了下頭，兩人貓腰著過去，
從這個位置看過去，舒寡婦家的窗戶正對著她們。
窗戶紙薄，蠟燭光把屋裡人的影子映得清清楚楚。
兩個人影捱得很近，一個歪在炕頭，一個坐在炕沿。
趙翠萍把藏在棉襖裡的照相機取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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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七號大院，吃完團圓飯，劉振江和李春燕把那臺十八寸的彩電挪到合適位置，調好了頻道。
“今年有春節聯歡晚會，聽人說可熱鬧了。”李春燕拍了拍電視機殼子，“八點準時開始。”
“春晚是啥玩意兒啊？”興華湊過來問。
“就是過年的時候，電視裡頭演節目給你瞧。有唱歌的、說相聲的，還有變戲法變魔術的。”興靜在旁邊給他解釋。
“裡頭有孫悟空沒有啊？”
“我哪知道，你瞅著不就知道了麼。”
七點半，眾人聚在東廂房。
大人們圍著桌子坐了一圈，桌上擺著瓜子盤、花生碟、大白兔奶糖、一盤酥糖、幾個橘子。
“二爺，您這嗑瓜子的麻利勁兒，比我撥弄算盤珠子還快呢。”鳳蘭在旁邊笑。
“小丫頭片子，我老頭子都嗑了幾十年了！”孫二爺笑道，“要不咱倆劃拉劃拉？”
“拉倒吧，二爺您可悠著點兒，再把門牙給崩嘍。”李春燕在旁邊勸。
“我這牙口硬實著呢。”孫二爺嗑了一粒，“全是真牙，一顆沒掉！”
肖奶奶在旁邊笑：“孫大哥，您老這嘴皮子功夫可真夠利落的。”
“嘴皮子利索算什麼能耐，我手上活計也地道。”孫二爺說著，從兜裡掏出一副撲克牌，往桌上一拍，“來，誰陪我摸兩把？”
劉振湖第一個湊過來：“二爺，玩什麼呀？升級還是拱豬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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