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雲珠抬手敲門。
開門的是個五十歲左右的女人，圓臉，皮膚白淨，身上穿著件灰藍色毛衣，外頭套了件棉坎肩。
“哎呀雲珠姐來了嗦！快進來快進來！”
“惠姐。”傅雲珠把木雲芝拉到前頭，“這位就是我常跟你念叨的木雲芝木大姐。”
“就是開‘七木’那個老闆木姐嗦？”惠姐上下打量了一番，“哎呀，比雲珠姐擺的還要精神得多得嘛！快進屋坐，莫客氣！”
木雲芝跟著進了院子。
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，窗臺上擺了兩盆水仙花，屋裡暖烘烘的。
客廳正中擺著一張方桌，桌上鋪著綠色絨布，絨布上面整整齊齊碼著一副麻將牌。
木雲芝一看那牌，心裡咯噔一下。
哦，原來是打麻將啊。
“好哇雲珠，你合著是拉我來湊搭子的呀？”木雲芝轉頭看傅雲珠。
傅雲珠理直氣壯：“可不就差你這一門嘛！咱們仨三缺一湊不攏，惠姐這兒正手癢呢。我想著你成天裡裡外外操勞，也該鬆快鬆快了，趕著大正月搓兩圈，樂呵樂呵。”
盛書燁已經自來熟地拉開椅子坐下了：“別磨牙了，麻利兒坐下，我手把手教你。”
木雲芝心想，前世活了八十八年，麻將這玩意兒她沒怎麼打，但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！
看自己不殺她們個片甲不留。
“成，那我就趕鴨子上架，試試水。”
四人坐定，惠姐洗牌碼牌，手法利索得很，一看就是老手。
傅雲珠和盛書燁也不含糊，摸牌出牌眼都不眨。
木雲芝頭幾圈磕磕絆絆的，不是忘了該打哪張，就是聽牌沒聽出來。
惠姐也不催，每回輪到木雲芝出牌都耐心等著，偶爾還提點兩句：“木姐，你手裡頭那個三條留到沒得啥子用嘛，先把風頭甩出去撒。”
傅雲珠則在旁邊敲邊鼓：“雲芝，你別光顧著盯死自己手裡那幾張牌，得多搭一眼別人出的什麼。”
盛書燁最狠，笑眯眯地就把木雲芝要的牌截了胡：“哎喲，承讓了承讓了老妹子，這張牌我可就笑納了。”
木雲芝瞪她一眼：“嘿，你手可真夠黑的，一點兒情面不留。”
盛書燁理牌的手都不帶停的：“牌桌上不講虛禮客套，全憑手氣定乾坤。”
四個人打得熱熱鬧鬧，笑聲不斷。
惠姐一邊打一邊聊天，說她丈夫在機關上班，她在家帶小孫子。
小孫子都上小學了，下午去同學家玩了，她一個人閒著沒事，這才招呼人來湊牌。
“我們四川人打麻將那真的是從小練出來的嘛。”惠姐一邊碼牌一邊說，“我婆婆都八十二了，打牌比我還兇，一聽一個準，聽三家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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