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小時打下來，木雲芝的記數本上紅字一片。
惠姐贏得最多，盛書燁居中，傅雲珠也贏了幾把，就木雲芝輸得最慘。
“得嘞得嘞，”木雲芝擱下牌，活動了一下手腕，“今兒個這下午茶我包了。”
傅雲珠和盛書燁對視一眼，都笑了。
惠姐站起來伸了個懶腰：“木姐大氣！到哪兒去喝喃？”
木雲芝想了想：“奔崇文門馬克西姆吧。”
“馬克西姆？”惠姐眼睛一亮，“崇文門那個法國館子嗦？我聽別個講那頭喝杯咖啡貴得嚇死人哦。”
“大過年的圖個痛快，貴一回不礙事兒。”
四個人收拾利索，圍上圍巾出了門。
冬天的下午四點多，天已經擦黑了。
街上行人不多，路燈剛亮起來，昏黃的光照在馬路上。
馬克西姆咖啡廳就在崇文門西大街上，進了門是一股暖融融的熱氣，帶著咖啡豆的香味。
服務員領著四人坐到靠窗的位置。
木雲芝翻了翻選單，咖啡一杯兩塊五，紅茶一杯一塊八，還有蛋糕、曲奇餅乾和奶油泡芙之類的點心，價格確實不便宜。
“甭客氣，由著性子點，今兒個算我的。”木雲芝把選單遞給三人。
傅雲珠點了杯黑咖啡，盛書燁要了杯紅茶配一塊黑森林蛋糕，惠姐猶豫了一下點了杯奶咖和一份曲奇。
木雲芝自己要了杯紅茶。
咖啡端上來，四個人圍著小圓桌坐著，窗外是灰濛濛的暮色和稀稀落落的行人。
惠姐端起奶咖喝了一口，眯著眼睛說：“這玩意兒苦是苦了點，但是回味香得很嘛！”
傅雲珠說：“你兌點兒糖進去。”
“不加不加，苦倒起才正宗嘛。”惠姐擺手，又衝木雲芝豎起大拇指，“木姐，你個人硬是耿直得很！牌技嘛是水了點兒，但做朋友我是認準你了！”
木雲芝被她逗笑了：“得，下回我要是再輸個精光，接著請你搓一頓。”
“那我硬是不客氣了嗦！”
四個人笑成一團。
傅雲珠端著咖啡杯，忽然感慨了一句：“咱們幾個今兒能齊齊整整坐這兒品咖啡，擱前些年，誰敢往這上頭琢磨？”
盛書燁攪了攪茶杯裡的方糖：“誰說不是呢，前些年正亂鬨鬨鬧運動呢，別說跑這兒喝洋湯了，平日裡穿件花哨點兒的衣裳都得讓人戳脊梁骨。”
木雲芝沒接話，低頭看著杯子裡淡褐色的茶湯，茶葉在水裡舒展開來，像一朵小小的花。
她想起前世的自己，八十八歲，滿頭白髮，坐在老屋的炕頭上，連杯熱茶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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