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春燕繼續說：“保不齊就是嫉恨當初挑了寧姐沒挑她，心裡頭憋著邪火呢。金波那王八蛋再塞給她個虛頭巴腦的‘店長’帽子，她就真當自個兒遇著識貨的大伯樂了！”
“人各有志。”木雲芝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“抓緊招人頂上窟窿。”
“明兒一早我就把招工大字報貼出去！”
木雲芝又看向吳建芬：“馬鳳英撂挑子了，工坊那邊頂得住不？”
吳建芬回道：“工坊剩下的老姐妹手藝都硬扎，就是產量會降一點。眼瞅著春裝大批次開剪了，走一個熟練工，一天少說得耽誤七八件成衣。”
“回頭去瞧瞧錢小蘭的手藝練得怎麼樣了，要是能過關，直接招進來。”
錢小蘭以前來七木應過工，手藝差一點沒留下，後來一直沒放棄，隔些日子便拿自己做的衣服來讓吳建芬看。
吳建芬點頭：“前兩天她還專程送樣衣過來讓我掌眼，跑直線跟鎖邊兒比原先齊整多了。”
“明兒叫她過來上手試工。要是手藝過硬就留下，要是不靈光，也不能拉來充數。”
“您放心。”
木雲芝放下茶杯：“有人想另謀高就，咱絕不硬攔著。腿長在人家身上，強按頭也按不住活心眼。身子在櫃檯後頭，心早飛了，留著反倒是顆定時炸彈。”
寧姐抿了抿嘴：“老闆，不瞞您說，我那天確實心裡活泛過。您要是覺得我這人靠不住、有了二心，副店長這差事我自個兒退出來。”
“一百二十塊晃在眼前，家裡頭又緊巴，換誰誰都得扒拉扒拉算盤珠子，動心在情理之中。只要你沒邁出那一步，就踏踏實實還是咱七木的人。”木雲芝看她一眼。
寧姐眼圈微微發熱。
木雲芝說：“春燕，建芬，明兒一早給兩邊所有夥計開個短會。”
“媽，開啥會？”
“就挑明瞭說：七木絕不攔著任何人奔前程，可凡是自個兒邁出七木的人，往後要是想回來，這大門可就徹底封死了！”
李春燕點頭：“這話必須得挑明瞭！省得這幫人拿咱七木當大集呢，想來就來、想撤就撤，美得她們！”
木雲芝又說：“金波的雙倍工錢，聽著是挺唬人。可他在東單那破鋪子一天能開幾個張？就那點兒可憐巴巴的流水，養得活幾個吃雙份工錢的？”
寧姐愣了一下。
藍麗萍很快反應過來：“根本不行。”
“這哪是養得起養不起的事，人家打根兒起就沒安長遠僱人的心！”木雲芝語氣平靜，“先拿虛高的高薪當餌，把咱七木的熟手騙過去。等人一落到他手裡，轉頭就變著法兒挑刺扣錢：什麼遲到一分鐘扣五塊，賣不動貨倒扣提成，盤點短了一尺佈讓大夥連坐賠償。等戲唱不下去了，卷閘門一拉拍屁股走人，欠著三個月的工錢找閻王要去吧！”
小米說：“他真敢幹這種缺德帶冒煙的損事？”
“就他這種打腫臉充胖子的空手道，不出三個月，那鋪子準得關門大吉，你們信不信？”
屋裡沒人出聲。
木雲芝靠在椅背上：“等到了那時候，踏實留在七木的，心裡自然知道跟著誰幹才叫踏實。”
隔天一早，兩家店和工坊分別開了短會。
李春燕把木雲芝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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