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經理張了張嘴：“我可沒這心思。”
“有沒有的，不是光聽你這張嘴，得看你這事兒怎麼辦。”領導敲了敲報表，“百貨大樓這個月虧出去多少利潤，年底得少交多少利稅，你自個兒心裡有筆賬沒有？”
財務科長低聲報出一個數字。
數目不算小。
領導又問：“這窟窿誰來堵？”
沒人說話。
“你掏腰包堵嗎？”
佟經理的臉色變了：“我承認這事兒辦得是有點兒急功近利，可我這出發點也是為了咱大樓好啊。”
“少拿出發點在這兒打馬虎眼。”
領導道：“你跟個體戶置氣，拿國家的利潤去填窟窿。虧的是誰的錢？那不是你私人的腰包，那是國家的錢！”
鐵副經理垂著眼，沒有插話。
她早提醒過，可這時候再說，像是在推卸責任。
主管單位最後下了明確要求。
低價展銷立即停止。
服裝價格恢復到批准的浮動區間。
以後再開展大規模優惠，必須事先報備，不得針對特定個體商戶惡意壓價。
服裝櫃檯本月利潤缺口，由百貨大樓內部調整經營方案補齊，年底利稅任務不減。
佟經理還被當場批評，要求寫一份書面檢查。
約談結束後，幾個人從會議室出來。
業務科長先走了。
財務科長抱著報表，也沒多停。
鐵副經理走到樓梯口，回頭說：“佟經理，明兒個價簽得全換回來。業務科那邊兒我知會一聲去。”
佟經理咬著牙:“換。”
“那贈手絹的活動還弄不弄了？”
“手續都批下來了，幹嘛不弄啊？”
“可七木那頭送圍巾都快收尾了。咱這會兒才想起來送手絹，估計也聽不見什麼響兒了。”
“那一批手絹都進回來了，不送留庫里長毛去啊？”
鐵副經理沒再爭：“那就照著批下來的章程，部分指定商品滿額給送一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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