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下旬，劉振湖按照往常準備帶著陳勇去批貨。
吳建芬在後海十七號院把一張補貨單遞給他：“西四那邊來電話了。向姐說夾克斷了幾個碼，男式襯衫也得補。王府井那邊大衣走得快，庫存雖然還有，可得往前頂一頂。秋褲還剩兩箱，先別急著進，咱倉裡還有。”
劉振湖接過單子，掃了一遍：“得嘞。”
吳建芬又說：“紅橋那邊你熟門熟路，先去瞅瞅夾克和襯衫。天壇東門那邊再看看棉褲和帽子。”
“嗯。”劉振湖把單子塞進挎包。
兩人先騎摩托到了紅橋市場。
紅橋這邊攤子多，賣衣裳的、賣鞋襪的、賣布料的都擠在一塊兒。
劉振湖停好車，直奔平時熟悉的一個攤位。
攤主姓孫，叫孫貴發。
七木開店到現在，劉振湖沒少從他手裡拿貨。
孫貴發看見他，臉上先是一僵：“振湖兄弟，來了啊？”
“孫哥，最近有夾克沒有？要男式的，深色為主，八碼到十六碼都得有。”
孫貴發沒去翻包：“這個嘛，夾克有是有。”
“批發價還照舊？”
孫貴發搓了搓手：“振湖兄弟，今兒這貨你先別拿了。”
劉振湖一愣：“怎麼著？價兒不合適？”
“不是價兒的事兒。”
“那是為嘛呀？”
孫貴發看了看左右，把聲音壓低：“大兄弟，不是我不樂意賣給你，是同行都打了招呼了。我要是壞了規矩，往後在這市場就沒法兒立足，沒人跟我搭茬兒做買賣了。”
劉振湖臉色一下沉了：“誰遞的話？”
“你就別打聽了。”孫貴發苦笑，“我就一擺攤的，手裡還壓著一堆貨呢。真把人得罪透了，誰還跟我倒貨啊？”
“孫哥，咱們打過多少回交道了？”劉振湖盯著他，“我哪回差過你的事兒？哪回拿了貨沒給你結清？”
“沒差過。”孫貴發嘆了口氣，“我知道你心裡不痛快。可這事兒不是我一個人能做主的。金波他們前些日子湊一塊兒了。放話了，誰給七木供貨，就跟誰斷了來往。我家裡還有老人孩子指望我呢，真不能跟他們擰著幹。”
劉振湖臉繃得緊緊的：“金波？”
孫貴發沒吭聲。
這就是默認了。
劉振湖轉身就走。
孫貴發在後頭叫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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