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振湖皺眉：“這還叫小事兒？”
“那你說呢。”吳建芬拉開椅子坐下，把補貨單攤平，“一幫練攤兒的抱團取暖，也想掐斷咱們有工坊、有南方源頭貨源的店？未免也太天真了。”
李春燕聽得精神一振：“建芬吶，你有啥好招兒趕緊抖落抖落，可別跟嫂子賣關子了。”
“頭一個，咱們的招牌貨源在羊城。咱們在羊城那邊有自個兒的庫房，阿彪、蔡姐，還有外貿公司那邊，哪一處是他們那幫人能伸得進手的？”吳建芬用鉛筆在補貨單上輕輕點了點，“他們能拿得住北京本地的小攤販，還能封得住南方正規的大廠子？”
劉振湖臉色緩和了一點：“南方那邊確實受不著連累。”
“再有，咱們自個兒有工坊。手工新款是咱們的拿手戲，這些全都是自產自銷。”吳建芬繼續說，“咱們眼下短的也就是一小部分補貨，不是沒衣裳賣。真斷了幾個碼，先緊著手頭的賣，掛個電話讓衛東那邊多發點兒貨就是了。”
“對呀，可不咋的。”李春燕一拍大腿，“夾克缺碼了，也能先拿羊城那批加絨款頂上。”
“最要緊的，紅橋是公家的大市場。”吳建芬點頭，“攤位成百上千，他們十幾號人抱個團兒，就能管得住所有商戶了？他們能鎮得住幾個老攤主，還能管得住剛扎進市場的新攤販？”
劉振湖眼睛一亮。
吳建芬又將補貨單塞劉振湖手裡，邊說：“甭再去挨那些被打過招呼的老攤主的白眼。他們跟金波那幫人混得日子長，面兒上抹不開，膽子也小。你專門去踅摸新入場的小攤販。這幫人剛扎進市場，沒進他們那什麼聯誼會，也沒跟誰拜過把子。他們手裡壓著貨，最缺的就是大主顧。咱們上門拿貨，現錢現結，不賒賬，也不死命往下壓價。人家上趕著巴不得跟咱搭夥呢。”
劉振湖盯著她：“這法子能成嗎？”
“成不成的試一把不就知道了。”吳建芬，“你先去問問市場管理員，最近這三個月新辦下攤位的都在哪塊兒。再找找那些從河北、天津、保定剛過來的小老闆。他們人生地不熟的，拿貨的路子還沒趟開。咱們去給他開第一單，就是他的大恩人。”
“金波他們那幫癟犢子以為把老攤位堵死，咱就沒活路了？”李春燕咧嘴笑了，“他們這純屬是拿個破鍋蓋扣天，不知道天高地厚！”
劉振湖心裡那股火，慢慢變成了勁。
他接過補貨單，重新塞進挎包：“成，我再去踅摸一趟。”
劉振湖先去市場管理處，找了個負責登記攤位的老頭。
老頭坐在桌後翻報紙，聽劉振湖問新入場的服裝攤位，先是一臉警惕。
“你打聽這個幹嗎啊？”
“我是七木百貨店採買的。”劉振湖掏出名片，雙手遞過去，“想找幾個靠譜的供貨商。”
老頭接過去看了一眼：“王府井那個七木？”
“對。”
“你們家我知道啊。”老頭態度立刻鬆了些，“我閨女前些日子還上你們那兒得了一雙皮鞋，說比百貨大樓那邊省心多了。”
劉振湖笑了：“那可得謝謝您閨女照顧咱們買賣。”
“新來的攤子是有幾個，在東邊那排臨時位。都是前陣子剛辦下證的，有河北來的，也有天津衛來的。”老頭擺擺手，“不過他們貨雜，你自個兒多長個心眼兒。”
劉振湖道了謝，轉身朝東邊走。
東邊臨時攤位靠裡。
幾個攤主剛把貨掛上去，客人不多。
有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正蹲在地上拆麻袋，裡頭裝著成包的男式襯衫。他看見劉振湖站在攤位前，趕緊起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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