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翠萍臉一下漲紅：“同志，外頭那可不是咱家的貨。”
年輕男人撇撇嘴：“是不是你家的，那上頭不都掛著七木的牌子呢嘛。”
趙翠萍差點兒被氣笑：“那要是有人拿張破紙寫上您的名字，出去四處借錢，您也趕著替他還吶？”
年輕男人臉一沉：“嘿，你這小丫頭片子怎麼說話呢？”
李春燕立刻看過去：“翠萍，你先去招呼別的客人去。”
趙翠萍咬咬牙，抱著衣裳走開了。
李春燕心裡清楚。
這個時候，最怕的就是自己人先亂。
外頭的人就是衝著熱鬧來的。
你聲音大，人家聲音更大。
你急了，人家就覺得你心虛。
她從櫃檯裡頭拿出一個本子，又拿出鋼筆：“各位，別擠一塊兒吵吵嚷嚷的。覺著上當、買了衣裳的，咱一個一個慢慢嘮，都有說理的地方。”
大媽叉著腰：“還有什麼可說的？麻溜兒把錢退了不就結了！”
李春燕抬頭看著她：“錢不是不能退，但事兒得掰扯清楚。你說這是七木的貨，我說不是。咱倆誰也說服不了誰。你先把情況登記上，啥時候買的、在哪買的、花多少錢、賣貨的男的女的、攤子擱哪兒，都寫清楚。”
大媽不樂意：“我不識字啊。”
“那你說，我來記。”李春燕擰開鋼筆，“真要是在七木店裡買的，咱絕不推脫半分。要是外頭買的仿貨，咱也得查清楚是哪個癟犢子拿七木名頭騙人。不能讓賣假貨的腳底抹油跑了，反倒堵著咱正經開店的鬧騰！”
有人在旁邊嘀咕：“這話聽著在理兒。”
李春燕沒理旁人，繼續對大媽說：“你叫啥名兒啊？擱哪兒住啊？”
大媽抿著嘴：“我叫伍招娣，住棉花衚衕。”
“哪天買的？”
“上禮拜六。”
“擱哪兒買的？”
“前門那邊兒。我也說不大清具體是哪條街了，就瞧見一排地攤兒，有賣襪子的，有賣皮帶的，還有賣帽子的。”
李春燕一筆一筆記下。
“賣衣裳的那人長啥樣啊？”
“一男的，也就三十來歲吧。嗓門兒挺大，嘴丫子邊上長了顆黑痣。”
旁邊一個女工趕緊說：“我買衣裳那個攤子旁邊兒，還有個賣熱水瓶膽的呢。”
李春燕抬頭：“你也是擱那兒買的？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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