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，木伯母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。”陳曉燕站在他面前，“她特意讓振海來請了，您要是抹不開面兒不去，才是駁人家面子呢。”
陳國棟沉默了一會兒，看了看角落裡畫畫的陳曉峰。
“去。”陳國棟把紙盒推到一邊，“你幫你弟套好衣裳。”
過了十分鐘，四人沿著什剎海慢慢往後海北沿走。
路兩邊的衚衕裡已經響起了零星的鞭炮聲，有孩子拿著摔炮往牆上甩，“啪”的一聲脆響。
陳曉峰拉著陳國棟的手握得更緊了。
“曉峰現如今好多了？”劉振海小聲說。
“嗯。”陳曉燕也輕聲細語，“上個月他在本子上畫了只貓，還特意指給我瞧了呢。以前他從來不主動讓人看他畫的玩意兒。”
“那是大好事兒。”
“是好事兒。”
陽光打在什剎海的冰面上，亮得耀眼。
冰面上有孩子在滑冰車，有大人推著小竹椅子帶幼兒兜圈子，笑聲和吆喝聲混在一塊兒，熱熱鬧鬧的。
上午十點半，肖衛東過來了。
摩托車後座坐著一個小老太太，六十來歲，頭髮花白，手裡抱著一個包袱皮。
肖衛東把車停好，先扶他奶奶下車。
“奶奶，到了。”
肖奶奶站在十七號大院門口，仰頭看了看氣派的廣亮大門和八字影壁，嘴巴張了張。
“衛東啊，你……這就是你幹活的地兒？”
“對，木姨的大宅院。”肖衛東攙著她往裡走。
肖奶奶走兩步就停一下，左看看右看看：“這院子可真夠大氣的。”
木雲芝從抄手遊廊迎出來。
“老嬸子，您過來了。路上招風不？冷不冷啊？”
“不冷不冷，穿得厚實著呢。”肖奶奶把包袱皮遞過來，“我也沒什麼好東西，自個兒蒸了一屜豆沙包，大夥兒可甭嫌棄。”
木雲芝接過來，沉甸甸的，少說二十多個。
“您親手蒸的呀？這手藝可真地道，回頭也點撥點撥我們家那幾個。”
“嗨，不值當說什麼手藝。”肖奶奶有點不好意思。
“衛東，扶你奶奶去東廂房坐，那屋暖和。”木雲芝吩咐道。
肖奶奶被領到東廂房坐下，手裡捧著一杯熱茶，緊繃了一路的身子才慢慢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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