振海放寒假回來，整個人沉穩了不少，不像以前那麼急躁了。
鳳竹上高二，個子又躥了一截，身段越發抽條，誰見著都愛多瞧兩眼。
木雲芝先敲了振海的門。
“振海，忙活什麼呢？”
“媽，有事兒您吩咐？”門一開，劉振海手裡捧著一本書。
木雲芝瞅了他一眼：“大過年節的，把書擱下。待會兒你去叫你國棟叔一家子過來吃年夜飯。”
“成。”劉振海把書擱在桌上，“幾點過去？”
“這就去，早點兒把人接過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木雲芝又繞到鳳竹門口。
鳳竹在梳頭了，對著一面小圓鏡扎辮子，手指靈巧，三下兩下就編出兩條麻花辮。
“鳳竹，今兒個你幫著張羅飯菜，給你嫂子們打打下手。”
“知道了媽。”鳳竹從鏡子裡看她，笑著問，“我是幫著擀皮兒呢還是剁餡兒啊？”
“就你那點子手勁兒還剁餡兒？剁不了三下就得喊累。你踏實擀皮兒吧。”
鳳竹吐了吐舌頭，沒頂嘴。
木雲芝回到正房，站在廊下，看著幾個小人兒打鬧，院子裡進進出出的人，心裡頭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妥帖。
上午九點多，劉振江騎著摩托車出了門去請孫二爺。
孫二爺正在院子裡給鳥籠換水。
“二爺，給您拜年了！”劉振江提著一個布兜走進來，“我媽特意囑咐我，請您老過去吃年夜飯。”
孫二爺放下水碗，打量了他一眼：“你媽又瞎客氣！我一個孤老頭子，上你們家蹭飯，臉皮臊不臊得慌？”
“瞧您說的。”劉振江笑了，“我媽說了‘二爺要是不來，這個年過得就不算圓滿’。”
孫二爺愣了一下，咧嘴笑了。
他這輩子沒兒沒女，跟木雲芝是木姨留下的情分。
這兩年木雲芝的事兒他沒少幫忙出主意、跑關係。
木雲芝從來不把他當外人，逢年過節總惦記著。
“成，我去。”孫二爺轉身回屋換了件灰色呢子中山裝，又從櫃子裡翻出一個紙包，“這是我前兒個在信託商店淘的一套連環畫，給你家幾個娃兒瞧瞧。”
“二爺，您老又破費了。”
“一塊二毛錢的玩意兒，算哪門子破費。走著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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