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。”吳建芬瞥了他一眼，“京八件金貴著呢，咱要是拎著那個回去，她們還不得把咱連皮帶骨頭全給掏空了。”
“那……捎兩瓶西鳳？讓你家老爺子滋潤兩口！”
“二鍋頭就得嘞。”
劉振湖嘆了口氣，不說話了。
這時，門簾子一動，木雲芝走了進來。
“媽。”吳建芬站起來。
“踏實坐著，甭忙活。”木雲芝在床邊坐下了，“建芬，上回你在倉庫外頭撞見你三嫂那檔子事兒，還記得沒？”
吳建芬點了點頭：“媽，那回我跟她打了個馬虎眼，說自個兒沒營生在家閒趴著呢，也不知道她信了沒信。”
“信不信的，人家眼珠子又不瞎。”木雲芝說，“你那天身上裹的什麼衣裳，那臉色、精氣神兒，一個月摳搜著吃二兩肉的，跟頓頓見葷腥的，站一塊兒打眼一瞅就露餡兒了。”
吳建芬抿了抿嘴。
木雲芝看著她：“你是不是打算就這麼一直貓著、躲著？”
“媽，我也明白瞞不住多久。”她的聲音有些發澀，“可他們要是知道了，怕是得天天上門撒潑打滾。我三嫂那人您沒領教過，比蘇美雲是有過之而無不及。一旦讓她摸清了咱家的底細，她能把吳莊村到後海這道兒踩出條深槽來。”
木雲芝“嗯”了一聲，沒有反駁。
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，放下來，手指敲了敲炕桌。
“你說的在理，可你想過沒有，七木這買賣往後越做越紅火，不止王府井和西四這倆門面，還得鋪排別的行當。你能捂得住多少？瞞得了初一還瞞得過十五麼？”
吳建芬低下頭，沉默了。
劉振湖站在一旁，眼睛一直看著木雲芝，等著聽下文。
“建芬，”木雲芝，“老這麼縮著終歸不是個長法，腰桿子你得挺硬嘍。”
“媽，您老有什麼高招兒？”吳建芬抬起頭。
木雲芝兩手搭在膝蓋上：“這大院、鋪面全落在我名下。你孃家那頭就算漏了風聲，也只當你在婆婆手底下幫襯著跑腿打雜，頂天了就是光景比原先寬裕了那麼一星半點兒。”
吳建芬眨了眨眼，有些明白了。
“他們要是真敢上門鬧騰，”木雲芝的聲音平平，“你就直截了當回他們，這兒可不是你的地界兒，是你婆婆的產業。鋪子也不是你的營生，是你婆婆支起來的買賣。他們要是敢炸窩犯渾，我報公安拿人。”
吳建芬看著木雲芝，心裡翻了幾個來回。
這個法子，說白了就一句話：把木雲芝推到前頭當擋箭牌。
孃家人要鬧，鬧的不是自己閨女的東西，是人家當婆婆的買賣。
你上人家門口撒潑打滾，人家一個電話就能叫公安。
“全瞧你自個兒能不能把心腸給硬下來了。”木雲芝看著她。
吳建芬深吸了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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