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就撤啦？”吳建榮有些意外，“住上一宿唄，明兒再走也不遲啊。”
“不了大姐。”吳建芬搖了搖頭，“這摩托是借東家的，今兒個得還回去。多耽擱一天就多砸一天的錢，再說了，明兒一早東家自個兒還指著它出門呢。”
姚淑蘭沒攔，一天兩塊錢的租金，多待一天又是兩塊。
“那路上穩當著走。”吳老根靠在椅背上說了一句。
“得嘞，爸。”吳建芬把興麗裹好系在背上，又接過劉振湖懷裡的興秀抱住。
劉振湖走到院子裡去推摩托車。
摩托車“突突突”地駛出了院門，拐上了村裡的土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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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振江一家四口坐了十來個小時的火車到了瀋陽，又轉了兩趟班車，一路顛顛簸簸，終於在下午四點多趕到了王濱鄉。
東北的冬天黑得早，才四點出頭，天邊就開始擦黑了。
鎮子不大，一條土路從中間穿過去，兩旁是低矮的磚瓦房和土坯房，屋頂上全蓋著厚厚的積雪，煙囪裡冒著白煙。
路上沒幾個人走動，偶爾有個裹著棉襖的老頭牽條狗經過，縮著脖子腳步匆匆。
下了班車，劉振江朝四周張望：“我打聽打聽去，瞧瞧能不能僱上一掛馬爬犁回李家屯。”
李春燕點頭，給興華緊了緊帽子上的護耳，又把圍巾往上拽了拽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
興靜站在路邊，望著眼前白茫茫的雪地。
劉振江一把將她抱起來，興靜乖乖的摟住他脖子。
興華好久沒見這麼厚的雪了，渾身來勁，扯了扯李春燕的袖子：“媽，俺自己走唄，俺都不是三歲小嘎豆子了。”
李春燕往路中間一指：“行，你自己走，踩別人踩實成的道兒走。”
興華挺著小胸脯，邁開腿往前走。
沒兩下子，一腳踩進路邊沒人踩過的厚雪裡。
“噗”的一聲悶響，雪沒到他腰。
興華整個人往下一沉，兩條腿全陷進去了，上半身還在外頭，下半身插在雪窩子裡。
他愣了一下，轉過頭來，臉上滿是委屈：“媽，俺拔不出腿了，動彈不了了。”
興靜趴在劉振江肩頭樂了：“才一年多沒回來，就忘腦後了？這大雪泡子都能把人給埋實嘍！”
“笑啥玩意兒笑！”興華不服氣，使勁蹬腿。
雪晃了晃，人反倒越掙越往下沉。
“消停點兒吧，越瞎撲騰陷越深。”李春燕走過去，彎腰一把薅住他棉襖後領子，跟拔蘿蔔似的。
棉褲上沾滿了雪，李春燕拍了拍，彎下腰把他抱起來：“得嘞，可別擱這兒逞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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