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振湖愣了一下,放下筷子想了想:“二姐夫,這我可真不敢打包票。我這差事全是我媽一手張羅的,她在城裡門路廣。裡頭到底怎麼個說道,我自個兒也是一頭霧水。”
“那嬸子能不能順帶幫我也打聽打聽?”衛新民眼睛亮了亮,“我要是能混進城尋個差事,哪怕出力流汗苦點兒累點兒,也比面朝黃土背朝天強啊。”
劉振湖搖了搖頭:“二姐夫,這事兒既得搭人情還得砸硬錢,哪能說有就有的。我媽當初為了替我謀下這鐵飯碗,也是七拐八繞託了老鼻子人情了。”
“那你橫豎幫我上上心唄,”衛新民不死心,拍了拍劉振湖的肩膀,“要是有合適的苗頭,提前給我漏個口風。我這號人你還不知道麼,手腳麻利索,嘴皮子也利落,啥營生接過來都能拿得起放得下。趕明兒事兒辦妥了,少不了兄弟你的好處。”
朱強在旁邊悶聲吃菜,聽見這話,夾菜的筷子頓了頓。
劉振湖看了吳建芬一眼。
吳建芬正給興秀餵飯,頭也不抬地說了句:“二姐夫,這事兒可急不得。振湖替你留著點神就是了,真要有信兒肯定不瞞著你。不過你也別抱太大念想,現如今城裡頭的鐵飯碗可不是那麼好劃拉的。”
“成成成,我心裡有數兒。”衛新民連連點頭,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,“反正你們小兩口在城裡立住腳了,往後有什麼好事多念著家裡人就成。我這為人你放寬心,最講義氣,絕不給你們添亂惹麻煩。”
朱強終於開口了:“新民,喝你的酒得了,振湖他們小兩口單過也不容易。”
衛新民嘿嘿笑了兩聲:“大姐夫,我這不是就著酒勁兒拉兩句家常麼。大過年的,圖個樂呵。來來來,走一個,走一個。”
他端著杯子湊到吳老根面前:“爸,敬您老一杯。”
吳老根看了他一眼,端起杯子碰了碰。
衛新民一口乾了,咂了咂嘴:“嘖,這西鳳就是拔尖兒。爸,就這好玩意兒,您這輩子怕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遭吧?”
吳老根瞪了他一眼。
衛新民趕緊縮了縮脖子,低頭夾菜。
吳建娣在旁邊擰了他一把:“你那張破嘴能不能有個把門的?”
衛新民嘿嘿笑了兩聲,不再作聲了。
桌上的西鳳酒喝到半瓶的時候,五個孩子已經吃飽了,在院子裡追雞攆狗地鬧騰。
興秀被吳建榮抱著在門口曬太陽,興麗終於不認生了,坐在吳建芬腿上啃著半塊饅頭。
吳老根喝得微醺,靠在椅背上,臉上泛著紅光。
午飯過後,男人們在堂屋裡打牌聊天。
時光過得很快,冬天的日頭短,不到五點天就擦黑了。
灶房裡又開始忙活,不過這回簡單多了。
姚淑蘭擀了一大盆麵條,湯裡臥了兩個雞蛋,又炒了個蔥花醬。
一家人圍著桌子呼嚕呼嚕地吃麵條。
吃完麵條,吳建芬私下掏出五塊錢遞給姚淑蘭:“媽,過年的節禮錢,您老收好了。”
“就五塊?!”
五塊錢在這個村子裡不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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