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長喜沒多問，端著盆出了門。
等門關上，肖衛東才拉開挎包。
他先取出一包折了好幾層的報紙，放到桌上。
“木姨，您掌掌眼，瞅瞅這個。”
一層層報紙開啟，露出一隻青銅小杯。
木雲芝臉上的笑意頓時收了。
這些日子只要得空，她便會去琉璃廠、文物商店、信託商店和舊貨鋪轉轉。
瓷器、玉器、木器、舊畫，她多少都上手看過，聽老師傅講過不少門道。
可青銅器，她還是頭一次近距離看。
文物商店櫃檯裡倒是擺過幾件，可那是公家的東西，隔著玻璃只能看，不能隨便摸。
“這物件打哪兒來的？”木雲芝沒急著上手，先問了一句。
肖衛東搓了搓手，在木雲芝對面坐下來，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。
“您還記著去年秋天我跟老高押車從羊城回來，在洛陽地界遇上攔路截道那檔子事兒不？”
“嗯。”木雲芝當然記得。
“就是那回幫襯著轟跑劫匪的鄉親裡頭，有個叫雷石頭的。”肖衛東說，“黑炭大高個兒，臉上掛著道疤，我當時給他留了地址，說往後要是奔了北京，有嘛事儘管來尋我。”
木雲芝聽到這兒，沒吭聲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肖衛東繼續說：“昨兒個雷石頭真找上門來了。說是奔北京辦點私事，順道兒過來瞧瞧我。我就張羅他進屋喝口熱茶，拉了半天閒呱。”
“後面怎麼了？”
“嘮著嘮著，這哥們兒話鋒就拐了彎了。”肖衛東用手指點了點桌上的青銅杯，“他說老家屯子裡有個鄉親，手裡壓著件老家底，想尋個明眼的主兒給收了，託他兜到北京城來碰碰大運。”
木雲芝目光一動：“鄉親？”
“可不，說是祖輩上一茬茬傳下來的。”肖衛東，“他張口開價五十塊錢，我看這物件真夠年頭，包漿銅鏽全對了，當場就掏錢給拿下了。”
“就五十塊錢？”
“嗯！”肖衛東點頭，“我還特意讓他立了字據，摁了手印兒，明明白白寫著物件的根底跟他的名姓、大隊。”
說著，肖衛東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了好幾道的信紙，展開遞給木雲芝。
木雲芝接過來看了一眼。
木雲芝把字據放下，重新盯著那隻青銅杯。。
有些事情，她沒法跟肖衛東明說。
八十年代的河南，可不太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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