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有八九是真的。”木雲芝緩緩開口，“衛東，這玩意兒要是真如他所說祖祖輩輩傳下來的，那倒沒的說。可萬一是走歪道來的呢？”
肖衛東愣了一下：“您的意思是？”
“洛陽那地界兒，地底下埋了多少東西。”木雲芝的目光又落在那隻青銅杯上，“這物件一身的生坑土沁，那綠鏽根本不是擱人手裡傳出來的生漿。”
肖衛東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來。
木雲芝繼續說：“現如今年月鄉下日子是緊巴，可誰心裡沒本賬？真要是代代相傳的好寶貝，誰家不當眼珠子似的死死捂著？能隨隨便便撂出來賣五十塊錢？五十塊擱鄉下是能頂大用，可擱在古玩行當裡，一件開門真品的青銅老件兒，五十塊錢？你咂摸咂摸，這合理麼？”
肖衛東的臉色變了。
他不笨，只不過這回碰上的是他覺得自己欠了人情的雷石頭，加上五十塊錢的價格確實便宜得誘人，他一時間只想著自己既還了人情又撿了個大漏，沒往深了想。
現在被木雲芝這麼一點撥，他後背的汗一下子就冒出來了。
“照您這意思，這物件是地底下刨出來的？”
“衛東。”木雲芝小聲說，“河南那塊兒這幾年盜墓掀風作浪，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了。地底下刨出來的，往外倒騰。有的直接轉給本地的二道販子，有的兜到外頭尋肥羊。你合計合計，那個雷石頭，山高水遠打河南奔了北京，嘴上掛著順路看你，懷裡卻揣著這麼個燙手物件託你找買主，這事兒你不覺得太巧了嗎？”
“那他當初在洛陽幫咱們抄傢伙轟劫匪，敢情是……”
“那檔子事兒咱沒法給人蓋棺定論。”木雲芝擺擺手，“他也許是一片好心，也興許是瞄上了咱那一車貨。”
“哎喲我滴個親孃哎……”肖衛東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，“我還美滋滋以為自個兒抄著大漏了呢！五十塊錢盤個青銅物件，一倒手少說也能翻他幾個滾兒。敢情這是抱了個燒紅的鐵秤砣啊！”
“何止是鐵秤砣。”木雲芝表情嚴肅，“私底下倒騰青銅，往輕了說是投機倒把，往重了扣那就是偷盜國家珍貴文物。你心裡得有數，如今嚴打的尾巴可還沒掃利索呢，這檔子爛事要是粘在身上，別說扒層皮罰大錢，吃牢飯甚至掉腦袋都有份兒！”
肖衛東“騰”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：“木姨，那眼下可怎麼划算啊？我這不是……我盤下來的時候渾然不曉得這裡頭的深淺啊！我就當是個鄉野老傢什，聽他胡謅祖傳的我就信了邪……”
木雲芝看著他：“贓物落你手上，字據也在手裡，趕明兒公安要是查實這是刨墳掘墓弄出來的，你就是鐵板釘釘的銷贓下家。到時候紅口白牙的，你拿什麼證明自個兒蒙在骨裡頭？”
肖衛東急得在屋裡團團轉：“完了，這可怎麼著是好啊……”
“甭轉悠了，晃得我眼暈。”木雲芝拍了一下桌子，“老實坐下。”
肖衛東老老實實坐回去，眼巴巴地看著她。
“木姨，您見多識廣，快幫我拿個主意吧。”
木雲芝看了他一眼：“依我看，立馬報公安。”
“報公安？”肖衛東一下子瞪大了眼睛，“那我這不是伸著脖子自投羅網，自個兒往號子裡送麼？！”
“你自個兒主動去那叫協助破案，裡外的分量天差地別。”木雲芝，“你過手這物件時有字條有手印，底細交代得清楚。拿下了也沒轉手摺騰倒賣，一咂摸出味兒不對，麻利兒就交給公家。公安同志明察秋毫，絕不會把你往賊道上歸攏。”
肖衛東眨了眨眼睛，腦子飛速轉著。
木雲芝又說：“你眼下要是賊心虛藏著，或者偷摸脫手，往後河南那邊的案子一漏底，順藤摸瓜咬出雷石頭，人家手裡掐著你的資訊，你尋思公安順著線索摸不上你門兒來？”
肖衛東打了個哆嗦：“那一準兒摸得到。”
“到了那步田地，你渾身長滿了嘴也甭想洗清白。人家嚴詞一審：既然覺著物件堂堂正正，做嘛縮著腦袋不敢露頭？你捂著蓋著不是心裡有鬼是什麼？是不是早就明鏡似的知贓買贓、同流合汙？”
肖衛東徹底服了：“得嘞！全聽您的吩咐，我這就奔局子裡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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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。遭一走你陪我，走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