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男人吧嗒吧嗒嘬了兩口煙：“二十八！一分不能往下禿嚕了！你再墨嘰我走人了啊。”
“成，成交。”李春燕乾脆利落地說。
她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錢來，數了五十六塊遞過去。
中年男人接過錢，舔了舔拇指數了一遍，確認無誤後，從信封裡抽出兩張臥鋪票遞了過來。
李春燕接過票來，仔細看了看日期、車次和鋪位號，又翻到背面檢查了印章和車站的鋼印。
“齊活。”她把票疊好，塞進貼身口袋裡，拍了拍。
中年男人把信封往棉襖夾層裡一塞，衝三人努了努嘴：“趕緊撩，別擱這杵著跟倆電線杆子似的，招眼！”
說完他自己先轉身走了，從衚衕另一頭拐了出去，眨眼就沒了影。
三個人沿著原路退出衚衕，回到廣場上。
劉振江長出了一口氣，拍了拍胸口：“哎喲媽呀，我這心口窩咚咚直跳，跟做賊似的！”
李春燕忍不住笑了：“行了啊你，人家吃這碗飯的天天擱這晃盪，也沒見讓公安給一鍋端了。再說了，咱花錢買座回城，又沒殺人放火，你虛個啥勁兒。”
李大山也跟著樂了：“哈哈，江子，剛才那衚衕裡你那臉跟刷了大白似的。”
劉振江嘿嘿笑了兩聲，把手往袖筒裡一縮。
票買到了，三個人心裡的石頭落了地，順便在火車站旁邊的小飯館裡吃了碗熱湯麵，暖了暖身子。
成蘭給裝的苞米麵餅子也掏出來啃了兩個，餅子雖然涼了，但嚼著還是那股苞米的甜味。
吃完飯，三人又原路坐長途客車回到王濱鄉，取了馬爬犁往李家屯趕。
到家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。
進了院門，李春燕一眼就發現院子裡安安靜靜的，屋裡也沒什麼聲響。
她推開門一看，灶臺上的大鐵鍋熱著半鍋酸菜燉骨頭湯，灶膛裡還壓著火。
成蘭坐在炕沿上納鞋底子，花玉芹在旁邊剝蒜。
“媽，嫂子，一屋子小皮猴子都野哪兒去了？”李春燕問。
成蘭頭也沒抬：“你爹領著鑽後山林子裡去了。”
“冰天雪地的，進山鼓搗啥去啊？”
“下套子唄，寶望那小子非吵吵著要給興華露一手。”花玉芹接話，“爹說趕著過年山裡沒人驚擾，領著孩子們去後山根兒下倆釦子，尋思看能不能套只野兔子山雞啥的打牙祭。”
李春燕一聽放心了。
李家屯後面連著大片的山林，冬天大雪封山，野兔子和野雞都跑到山腳下找食吃，下套子逮一兩隻是常有的事。
屯子裡的老獵手，運氣好一天能逮三四隻。
此時，後山的密林子裡，李木田正領著四個孩子往山坡上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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