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振江看向他：“倒票兒的？”
“八九不離十。”
“那可不就是投機倒把嘛！回頭讓公安給逮著，可不是鬧著玩兒的！”
“這年頭火車站外頭都是倒騰票的，派出所那幾條槍哪管得過來。再說了，咱又不是二道販子，就是掏錢買票回自個兒家，你心裡打什麼哆嗦。”李大山說。
李春燕看了眼門口那塊“嚴禁倒賣車票”的牌子：“這事兒得多個心眼子。多搭倆錢倒無所謂，別叫人拿假票把咱給忽悠了。”
“先出去看看。”李大山道，“你倆眼珠子別跟賊似的亂瞅，都大大方方的，自然點兒。”
李春燕哼了一聲：“瞅你說的，跟咱倆要鑽苞米地接頭特務似的。”
“黑市扒拉票，那可不就跟接頭一樣。”
三個人出了售票大廳，繞到火車站廣場的東側。
這邊靠著一排低矮的平房，是小賣部和候車的棚子，人來人往。
李春燕眼睛尖，走了沒幾步就注意到了。
平房牆根下蹲著幾個男人，有的叼著煙，有的嗑著瓜子，看著像在閒聊天，但眼睛始終不停地掃著來往的人群。
其中有個穿黑棉襖、戴灰色栽絨帽子的中年男人，看見李春燕三人在張望，就站了起來，不緊不慢地溜達過來。
“要票不，老鐵？”那人走到跟前，嘴巴幾乎貼到別人耳朵了。
李春燕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，劉振江擋在了前面。
“後兒個下晌奔北京的，臥鋪，有沒有？”李大山問。
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三個人一眼，嘴角微微一撇：“蔫聲兒的，跟我過來。”
那人轉身就往平房後面的小衚衕裡拐。
劉振江遲疑了一下，李春燕拉了他一把：“走吧。”
三個人跟著那人拐進了衚衕。
衚衕很窄，兩邊是磚牆，牆頭上扣著碎玻璃碴子，地上是踩得硬邦邦的冰碴雪泥。
走了二三十步，中年男人停下來，回頭看了看衚衕口，確認沒人，才從棉襖裡面的夾層裡掏出一箇舊信封，裡面鼓鼓囊囊裝著一沓東西。
他抽出幾張票來，在手指間嘩啦翻了翻：“去北京的，後兒個下晌發車。臥鋪上鋪還剩倆，中鋪就一個，下鋪早讓人包圓了。你們要幾張？”
“整兩張。”李春燕說。
“上鋪還是中鋪啊？”
李春燕想了想：“有挨著的沒？帶倆小的。”
中年男人又翻了翻手裡的票，抽出兩張來遞過去：“上鋪，同一號車廂，頂頭挨著。票面十七塊六一張，擱我這兒拿，一口價三十。小孩票你們自個兒上車再補去，省得費事。”
李大山一聽，臉色就沉下來了：“你這刀子磨得夠快的，殺豬呢？少點兒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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