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石頭說道：“要是能出了最好，俺呆會兒就得去趕返程的鐵道車。”
“得，這麼著吧，這物件我收下了。”
“那可太中啦！”雷石頭眼睛一亮。
“不過醜話咱得說在前頭。”肖衛東說道，“你得給我寫張收條。寫清楚東西是誰託你賣的，怎麼來的，賣了多少錢。”
雷石頭臉上的笑意淡了一點：“咋……還得立字據啊？”
“那必須得白紙黑字寫得分明，這不是信不過石頭哥你。”肖衛東語氣不重，“親兄弟明算賬，借個三瓜兩棗還得留個底呢。五十塊擱哪兒都不是小數目，況且這還是地下刨出來的老物件。今兒個把來龍去脈寫清楚，對你對我，都是個周全。”
雷石頭看了看青銅小杯，又看了看肖衛東。
過了片刻，他點頭：“中，俺多少識得幾個大字，自己的名字也會寫。”
肖衛東起身開啟抽屜。
他從裡面取出一沓信紙、一支鋼筆和一盒紅印泥。
肖衛東坐回桌邊，把日期先寫在紙上，隨後一筆一畫寫道。
“今有河南省黃土溝村民家傳青銅小杯一隻，委託雷石頭代為出售。經雙方當面看驗議價，由肖衛東以人民幣五十元購得。此物自願出售，來路清楚，無偷盜、爭產及其他糾紛。如有來歷不明等問題，由委託出售方說明處理。”
雷石頭湊過去，慢慢看了一遍：“衛東兄弟，這要是真有哪個跳出來說是他的，合著全得俺來頂缸？”
“你剛才不是說這東西身家清白沒毛病嗎？”
“那確實是木有啥毛病。”
“那你還犯什麼嘀咕呀？”
雷石頭撓了撓頭，“俺倒不是犯怵。就是瞅著這白紙黑字的話，心裡頭怪瘮得慌。”
肖衛東笑了一聲：“官面兒上的文書都這麼個調調。把醜話說在前頭，回頭才不會生出爛攤子來。”
雷石頭又看了兩遍。
肖衛東把鋼筆遞過去：“你把自個兒大名落上，再把大隊公社的地名給添上。”
雷石頭握筆的姿勢有些僵。
他趴在桌邊，一筆一畫寫下自己的名字。
接著又寫了村名，隨後在肖衛東指的位置按下右手拇指印。
紅通通的指印落在名字和村名上。
肖衛東把信紙拿起來吹了吹，等墨跡稍幹，摺好放進抽屜。
他又從裡屋的木箱中取出錢包，裡面有零有整。
肖衛東抽出五張大團結，一張張數給雷石頭。
雷石頭接過錢，認真點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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