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衛東笑了：“我不過就是個跟車壓陣的苦力，裡頭值多少大子兒，我哪兒摸得著底呀。”
雷石頭意識到自己問得有點多，連忙擺手：“俺就是順嘴胡唚一句，恁可千萬莫往心裡去。”
“哪兒能呢，沒事兒。”肖衛東起身提起鋁壺，又往他缸子裡添了些水。
雷石頭跟著動了動身子，像是準備說什麼，卻又沒開口。
肖衛東看在眼裡，也不催。
從雷石頭進門起，他就知道對方不只是來看看。
大老遠從洛陽進北京，事情辦完以後還能找到帽兒衚衕，怎麼都不可能只為了喝半缸茶。
不過雷石頭不說，他便不問。
誰先沉不住氣，誰說出來的話就容易露底。
屋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雷石頭終於放下茶缸：“衛東兄弟，實不相瞞，俺今兒個摸上門來，還真有樁作難的事兒想跟恁討個主意。”
肖衛東：“石頭哥你說。”
雷石頭先朝窗外看了一眼。
院裡沒人。
衚衕裡的聲音也離得遠，只隱約能聽見腳踏車鈴聲。
“恁……手頭認不認得收老物件的買主？”
“琉璃廠、後海那邊，倒是有幾位走動的朋友。”肖衛東沒有否認。
“眼下這光景，人家還落貨不？”
肖衛東說道：“尋常笨重的舊行頭人家早就不待見了，佔地兒不說，倒騰起來還死沉。要是小巧精緻的掌中玩意兒，品相合襯的話，興許還能遞過去過過眼。”
雷石頭點了點頭：“俺心裡就估摸著恁走南闖北的，八成認得這種能人。”
他說著彎下腰，把腳邊的藍布包袱提起來。
雷石頭把繩結解開，先掀開藍布，再把舊報紙一層層剝開。
等最後一層報紙開啟，裡面露出一件小東西。
是一隻青銅小杯子。
杯子不大，高不過一個巴掌，口沿微微外撇，腹部收得緊，下面有一圈矮足。
表面顏色發暗，銅綠一塊深一塊淺，有些地方還沾著洗不淨的土。
杯身兩邊各有一個小耳。
放在那張泛黃的報紙上，一眼瞧過去，就有股說不出的老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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