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兒能啊，沒砍著！”劉振江臉有點紅，“就是那斧子走偏了，虛驚一場。”
李大山端著碗直樂：“那可不是一般的偏，差點沒削你鞋幫子上。”
李大山說完，寶望差點把嘴裡的餅子噴出來。
這一頓飯吃得熱鬧。
等到盆裡的酸菜見了底，成蘭才放下筷子，看了看窗外的日頭。
“麻溜兒的吧，再磨蹭該趕不上車了。”
李春燕把碗筷送到外屋地，挽起袖子要幫著刷，被花玉芹推開：“你趕緊拾掇東西去，這點兒碗俺一會兒就劃拉完了。衣裳再瞅瞅，車票和介紹信都揣裡兜裡，可別落下了。”
李春燕只好回了西屋。
她和劉振江的行李早就收拾得差不多了。
衣服不多隻佔了半個揹包。
剩下裝的全是成蘭和花玉芹準備的東西。
有曬乾的榛蘑、木耳、黃花菜，還有凍得硬邦邦的黏豆包。
松子和榛子裝了兩口袋，山裡採的五味子也包了一包。
成蘭又塞了兩條臘肉、一袋小米和一兜黃豆。
李春燕拎了拎最大的包袱：“媽，你這是尋思把倉房搬北京去咋的？”
“有能耐你把倉房連房架子搬走，俺還省得年年掃灰了。”成蘭嘴上沒好氣，手裡又塞進兩包曬乾的豆角絲，“這些玩意兒城裡有錢都沒處劃拉去，你婆婆歲數也大了，吃點兒山珍野味舒坦。等開春榛蘑下來，俺再給你捎去。”
“這就夠吃大半年的了。”
“半年後你就不活了咋的？”
李春燕沒法說，只能任她裝。
花玉芹把幾雙新鞋墊塞到衣裳中間：“這是俺和寶禾做的。興華、興靜一人兩雙，你和妹夫一人一雙。大小是比著你們鞋底子量出來的，要是差那麼一星半點兒，你回去自己拿剪子修修。”
“大嫂，俺回來這一趟，淨往外劃拉東西了。”
“快拉倒吧，少扯這客套話。”花玉芹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，“你給家裡捎的衣服、皮鞋還有收錄機，夠俺們顯擺好幾年。俺給你這幾雙破鞋墊子還能算個啥物件？”
成蘭拎起包袱，往炕沿邊一放：“親兄妹，別今天你算一筆，明天俺算一筆。要算得那麼細發，乾脆抱個算盤過日子得了。”
興靜把自己的圍巾疊好，放進小布兜裡。
興華則抱著那隻小竹簍不放。
野雞在裡邊老實了一陣，這會兒又用嘴啄竹篾，啄得咔咔響。
“媽，這玩意兒俺自己拿著。”
李春燕回頭看他：“你路上要是嫌沉墜手，俺可不幫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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