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叫魂呢？”他趿拉著鞋下了炕。
李春燕正在系圍巾，聽出李大山的聲音不對，也停下手。
外邊安靜片刻，緊跟著傳來李木田的一聲怒喝:“馬呢？”
屋裡的人齊齊一愣。
成蘭掀開門簾：“咋的了？”
李大山從後院快步進來，帽簷上蹭了一塊灰:“馬和爬犁全沒影了！”
“啥？”花玉芹手裡的碗差點掉到地上，“早上還在馬棚裡圈著呢。俺喂完草料，還添了大半槽子水。”
李大山眉頭擰得死緊：“韁繩和皮鞭都沒了，有人套上爬犁趕走了。”
劉振江：“這誰給牽走的啊？”
“這上哪兒摸底去？”李大山，“上午家裡沒人。俺和爹領你們進山，媽和玉芹一個去村頭磨豆腐，一個去拿竹簍。院裡就空了半拉鐘頭。”
李春燕看了一眼手錶，心裡一沉。
從李家屯趕到王濱鄉，馬爬犁走得快也得一個多小時。
鄉里的長途客車三點半發車，錯過這一趟，他們根本來不及去市裡火車站。
走著去更不可能。
大人帶著孩子，拎著幾個包袱，雪地裡至少得走三四個小時。
李春燕趕緊問：“屯裡還有誰家有馬爬犁沒有？”
李木田已經披上羽絨服：“老崔家有一掛，老孫頭家也有。大山，你去老崔家藉藉，俺去老孫頭那邊問問。”
李大山推門出去：“俺順道再問問東頭老周家。他們家那匹馬腿腳不好，好歹也能拉一趟。”
父子倆分頭跑了出去。
屋裡一下沒了剛才的熱鬧。
興華抱著竹簍，看看這個，又看看那個。
“媽，咱們坐不上火車了嗎？”興靜問。
“先等你姥爺回來，彆著急。”李春燕給她緊了緊帽帶。
劉振江站在門口，隔一會兒就往屯子裡看一眼:“要實在不成，我奔大隊問問拖拉機去。”
李大山所在的生產隊剛分開沒幾年，農機還歸大隊統管，冬天柴油難弄，拖拉機也不常開。
成蘭搖頭：“隊裡的拖拉機昨天拉木頭去了，到現在還沒回影兒呢。”
“再找輛牛車呢？”花玉芹問。
“不成，牛車太慢了。”劉振江算了算時間，“就擱這會兒拔腿出發都夠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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