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咋不能？他家這會兒屋裡也沒人。”花玉芹朝東邊指了指，“俺磨完豆腐回來時，瞅見他家前門鐵掛鎖鎖著呢。俺還尋思他們一家子上哪兒竄去了。”
“那八成就是這倆禍害。”成蘭臉色慢慢變了，“俺昨兒拒絕佔林借爬犁，柳萍就在隔壁院裡戳著呢。她心裡明鏡似的，知道咱家今天下午要送春燕一家去鄉里。”
花玉芹小聲說：“興許小山真有啥急事。他要真趕著去鄉里，臨時用一下，也不是不能說。”
“他嘴讓狗嚼了？想借不能過來吱一聲？”成蘭的聲音一下拔高了，“俺看他們兩口子就是成心的！”
花玉芹不再出聲。
別說成蘭生氣，她心裡也窩火。
馬是她男人喂的，爬犁是李大山親手修的。
平常李小山家要拉點柴、運點糧，過來說一聲，誰也沒攔過。
可今天明知道春燕一家趕火車，還把馬爬犁拉走，這不是成心堵人嗎？
成蘭越想越氣。
前兩天柳萍上門搶禮物，翻舊賬，還縱著兩個兒子欺負興靜和興華。
她剛把那一家子趕出去，柳萍今天就偷偷牽走爬犁。
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？
要說柳萍不知道今天要趕火車，打死她都不信。
成蘭冷笑一聲：“行。等她滾回來，俺非把她那層臉皮揭下來不可。”
李春燕知道親孃的脾氣，趕緊勸了一句。
“媽，先壓壓火。等人回來問清楚再說。”
“還問啥？”成蘭瞪她，“她孃家兄弟摔斷腿了？還是她家祖墳著火冒煙了？她就是看你今天要走，存心給你下絆子。”
劉振江怕岳母氣壞身體，給她倒了碗熱水：“媽，您先抿口熱水壓壓氣。興許爹和大哥能借出車來呢。”
“藉著了算她走運。”成蘭接過碗，“借不著，今兒這事俺跟她沒完。”
幾個孩子坐在炕沿上，誰也不敢說話。
興華把竹簍放到腳邊，伸手按住簍蓋。
野雞在裡面動了兩下，他立刻豎起手指：“噓。你也別出聲，俺姥姥著急上火呢。”
寶望小聲問：“小嬸是不是成心的？”
寶禾輕輕拍了弟弟一下：“少插嘴！”
快三點時，李木田和李大山終於從屯子兩頭回來了。
兩人都是空著手。
“老崔家的馬撂挑子鬧病了，正灌藥湯子呢。老周家那匹馬前腿崴了，根本拉不了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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