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振江摸了摸馬背，手上全是溼汗：“大哥，趕緊給它拿布好好擦擦吧。別讓一身透汗落下去，回頭明天該鬧毛病了。”
李大山看得心疼：“這一路是咋趕的，馬都快讓他們抽散架了。”
李小山低聲解釋：“回來晚了，怕天黑走山路，就跑得急了點兒。”
李大山抬頭瞪他：“你怕天黑，馬不怕累啊？！早上餵了大半槽料，這會兒肚子都癟成紙了！你到鄉里就沒給它添口乾草料？！”
李小山不敢看他：“一忙亂……給忘了。”
李大山氣得一腳踢在爬犁板上：“你連大牲口都不知道心疼，還趕啥車？！往後別碰俺的馬！”
這匹棗紅馬是家裡的大牲口，秋天拉糧，冬天趕車，全靠它出力。
平常李大山喂草料比自己吃飯還上心，哪捨得讓馬餓一天。
柳萍從雪地裡爬起來，把帽子扣在頭上，半邊臉腫得老高，頭髮也被揪散了。
她還想說兩句狠話，可看見成蘭冷冰冰的眼神，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李春燕鬆開她的手：“咋的，還戳這兒等著吃晚飯呢？”
柳萍狠狠瞪她一眼：“你別得意。”
李春燕指了指柳萍的臉：“俺有啥不得意的？倒是你，臉扇得挺勻實。回去拿雪好好捂捂，興許明早還能睜開道縫兒。”
柳萍氣得嘴唇發抖。
成蘭往前一步：“還不快滾？！”
柳萍立刻轉身。
李小山一手扛著面口袋，一手拎著酒和點心。
柳萍搬起另一個小點的口袋，兩口子從後院小門往自家院子走。
走到門口，李小山又回過頭：“孩子……孩子還在屋裡呢。”
成蘭沒好氣地說：“咋的，你還怕俺把你家孩子扣下賣了咋的？！一會兒讓他們自己滾回去！”
“不是……那俺們先回去了。”李小山趕緊搖頭。
“趕緊滾犢子！”
木柵欄門被關上。
隔壁院很快傳來柳萍壓低聲音的哭罵，還有李小山讓她別再說的勸阻聲。
成蘭站在雪地裡聽了幾句，朝地上啐了一口：“晦氣玩意兒。”
李木田把手裡的木棍扔回柴垛邊。
“氣出了？”
“出了一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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