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踉蹌栽倒,沒有虛軟搖晃,身形挺拔,穩穩佇立在晨光之中。
短短一瞬,積壓在心底多日的陰霾、絕望、不甘,盡數煙消雲散。
從重傷癱瘓、臥床不起,被所有人預設可能終身殘廢,到如今重新站立,他硬生生憑著自己的毅力,撕開了命運塞過來的爛牌。
炕邊光影斑駁,落在他挺拔的身形上,洗去了連日的病弱頹態,重新露出了屬於頂樑柱的硬朗鋒芒。
周安靜靜站立片刻,感受著雙腳傳來的踏實觸感,感受著雙腿重新掌控身體的力量,眼底沉凝著篤定的光芒。
站立,只是第一步。
他還要走,還要穩穩走出房門,走到陽光底下,還要重新扛起養家的責任,護好弟弟妹妹,守住這個家。
站穩身形,他微微調整重心,右腿輕輕往前邁出一小步。
步子極小,落地極輕,卻異常穩健。
腿部依舊帶著酸澀的牽扯感,步履算不上流暢,帶著久臥初行的生澀,但每一步,都是實打實的、屬於正常人的腳步。
一步,兩步,三步……
他慢慢在炕邊踱步,速度極緩,卻步步紮實。
僵硬的筋骨在緩慢的行走中不斷舒展,淤堵的氣血持續流通,身體的掌控感越來越強。原本虛浮無力的雙腿,一點點沉澱出熟悉的力量。
屋外,院子裡的說話聲、潑水聲響漸漸清晰,弟妹們快要進屋了。
周安沒有停下腳步,依舊緩緩踱步,同時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水,蒼白的臉頰緩緩湧上血色,眼底暗沉盡數褪去,只剩銳利、沉穩與底氣。
天崩開局又如何?
絕境癱瘓又如何?
他周安的命,從來不由天定,更不由傷病左右。
深山猛獸、歲月饑荒他都闖過來了,區區臥床廢腿,休想困得住他。
等他徹底走穩、徹底恢復,依舊是那個能進山趕山、能養家護短,能為一家子人遮風擋雨的頂樑柱。
晨光灑滿周身,將他的身影拉得挺拔修長。
屋內少年緩步獨行,步履雖緩,卻步步生堅。
絕境翻盤,沉痾盡去。
他的新生,從這腳踏實地的第一步,正式開啟。
海南的海風透過敞開的木窗吹進來,帶著鹹潤的暖意,掃去了屋內積攢大半年的藥味苦氣。
屋裡安安靜靜的。
母親坐在炕邊,指尖一遍一遍摩挲著周福腿上嶄新的護具,眼眶紅得發腫,卻死死咬著唇不敢哭出聲。父親背對著門口,寬厚的肩膀繃得筆直,常年勞作皸裂的雙手攥得發白,沒人看見,這個一輩子硬骨頭的莊稼漢,眼底早已蓄滿了滾燙的淚水。
周安和姜寧站在屋中兩側,靜靜看著那個離開病床、脫離輪椅的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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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扶人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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