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鶴落在荒田邊的木樁上，翅膀沾著霜，喉嚨裡吐出一枚水鏡。
鏡面搖了兩下，映出一片結滿白桃的樹林。
桃樹枝葉青翠，果實飽滿，樹下卻坐著一排排面黃肌瘦的人。
孩子抱著桃子啃得滿嘴汁水，吃完便倒在母親懷裡，臉色比樹皮還白。
玄都的聲音從水鏡裡傳來。
“這是北河部落，假桃樹結出的果子能填飽肚子，吃下一顆，三日內不會喊餓。”
蘇蘇趴在桃夭肩頭，耳朵一點點豎起。
“不會餓，為什麼他們還這樣？”
“因為肚子不叫，不等於身體有力氣。”
水鏡換了一處。
一名老人端著木碗走路，腳步拖在地上，碗裡裝著三顆白桃，他吃下一顆，才走出三步，便扶著牆坐了下去。
旁邊的孩子伸手去扶他，手臂細得只剩一層皮。
玄都繼續說道。
“幻果能壓住飢感，卻沒有足夠的糧水，吃得越久，身體越依賴它，肌肉會慢慢消耗，脾胃也會失去進食的力氣。”
蘇蘇把靈竹抱緊。
“把樹燒掉。”
“不行。”
玄都身後的水鏡裡出現一口大鍋，鍋底空空，鍋沿卻爬著一圈灰色根鬚。
“假桃樹把飢餓藏進了根裡，直接焚燒，積下的飢餓會在一刻裡返還給所有吃過幻果的人。”
桃夭問：“會怎樣？”
“第一日，嘔吐，發冷，手腳失力，第二日，脾胃承不住糧水，第三日，能活下來的只有原本底子還在的人。”
木生接過丹鶴遞來的藥囊，開啟一隻小木盒。
“他們已經吃了多久？”
“最早的部落，二十七日。”
木生取出一片枯黃藥葉，在掌心捻碎。
“那便不能讓他們立刻吃飽，先用米湯和溫水試胃，隔一段時間添一點鹽肉，再慢慢加粗糧。”
蘇蘇跳到地上，爪子踩住水鏡邊緣。
“樹也不能立刻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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