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的十一根木槳同時抬起，運怨船擦著冰面撞向巫族腹地。
后土抬手，土色山川紋從河岸鋪出去，正好攔在船頭。
船沒有撞上來。
十一根木槳齊齊轉向，槳面劃過冰層，帶出一片黑紅水霧，船身順著那道霧氣橫移，直直衝向河口。
帝江伸手抓住船舷。
船板上的怨氣順著他的手臂往上爬，停在肩頭，聚成一張張模糊的臉。
“放開。”
帝江沒有鬆手。
“這是我的命令留下的東西。”
石九已經將骨矛插進冰面，借力躍上船頭，刀光劈斷了最前方的一根木槳。
木槳落水，槳上的巫紋沒有散去，反而沉進河底。
河水翻起一個黑色漩渦。
巫黍伏在船底，雙手抱住剩下的槳根，祭骨一點點從胸口抽出。
“不能再讓它們自己劃了。”
后土站到船尾。
“你能拆掉全部木槳？”
“能。”
“拆完之後，怨氣沒有牽引，會衝進河口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巫黍扯住一根木槳，肩骨在灰線裡發出細響。
“可只要還留著槳，它們就會替活人把痛苦送走。”
蘇蘇趴在後土腳邊，耳朵隨著木槳的響動來回偏轉。
“裡面有東西在催。”
后土低頭看他。
“催什麼？”
“催它們一起恨。”
蘇蘇把靈竹橫在身前，鼻尖貼近船板。
“每一根槳下面都有一樣的味道，怕被問，怕被記，怕有人回來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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