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算每個兇手都認罪，這些亡魂還是沒有下一處可以去。”
后土的話落在河口，黑山裂縫裡那些剛剛顯出的姓名，便被無歸魂渦卷向了更深處。
木安的名字停了一瞬。
鹿禾的名字也停了一瞬。
緊接著，所有魂影再次繞著那座魂渦轉動。
它們已經被記下。
可沒有一條路接住它們。
帝江伸手抓向鹿禾的魂光，掌心只撈到一縷灰氣。
“它們原本從哪裡來？”
后土將地脈圖鋪在河面。
圖上先亮起血海。
接著是運怨船經過的河口，巫族獵場的祭水臺，北河爭水的舊戰場，最後連到每一處活人部落。
黑山裂開的縫隙，也在圖上留下了一條灰線。
那條線沒有通往大地。
它繞過了所有死者該經過的地方，反覆穿行在活人的屋舍和營地之間，最後回到血海。
蘇蘇趴在圖邊，靈竹尖端落在那條灰線上。
“它們被送來送去。”
“死者沒有自己的路。”后土道，“只能借活人的河，活人的戰場，活人的祭臺。”
帝江看向她。
“血海不是死者的路？”
“血海只是積存之處。”
“黑山呢？”
“黑山把積存變成了困住。”
冥河從血水中走出，衣襬沾著黑紅水痕。
“血海能收容亡魂，也能磨開記憶，可它承受不了所有去處。”
帝江望向他。
“你想說血海不夠大？”
“再大也不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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