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七說著，抬手一鞭朝壯漢甩過去。
鞭梢帶著風聲，眼見要落到壯漢肩膀上，壯漢一側身，手臂一抬，五指一扣，硬生生把鞭梢攥在了手心裡。
他手腕猛地一扯，田七沒提防，鞭子脫了手，人跟著往前踉蹌了一步，差點栽到煤堆上。
壯漢把鞭子往邊上一甩，鞭身捲了兩圈，落進煤堆裡。
田七站穩身子，抹了一把臉，盯著壯漢看了幾秒，嘴角一點點咧開，笑了起來，那笑裡透著一股陰冷勁兒：“好傢伙，我還真沒瞧出來，石匣溝煤礦還藏著這麼一位英雄好漢呢。”他抬手朝身後招了兩下，“哥幾個，來，給這位英雄好漢鬆鬆筋骨。”
話音剛落，從後面的工棚裡鑽出四個打手，手裡提著棍棒，也不多話，上來就把壯漢圍在了中間。
李成站在煤垛後面，看到壯漢一把抄起地上的空煤筐擋在身前，第一根棍子砸在筐上，筐發出一聲悶響，煤渣四濺。
第二棍已經掃過來，打在他小腿上，壯漢悶哼一聲，膝蓋一彎就要跪下去，他咬著牙撐著沒倒。
第三棍隨即砸在他後背，咚的一聲悶響，壯漢往前僕了兩步，還沒站穩，迎面又一根棍子打在他額角上。
他的頭猛一偏，血順著眉骨淌下來，整個人晃動了兩下，終於倒了。
棍棒落在他身上，一聲比一聲沉。
起初壯漢還悶哼著推搡兩下，到後面只剩粗重的喘息。
李成站在煤垛後面，聽著壯漢捱打的聲音，無能為力，只能咬咬牙，低下頭，轉身朝井口走去。
午飯照舊是兩個窩窩頭，一碗鹽水蘿蔔湯。
李成排在隊伍裡，目光越過前頭的人，看見那壯漢被綁在領飯口旁邊的柱子上。
繩子勒得很緊，兩道纏胸口，一道捆胳膊，反剪在柱子後面。
他垂著頭，額角破的口子血跡半乾，糊了半邊臉，棉襖被抽破了幾道口子，露出裡頭髮黃的棉花。
身上到處是青紫的印子，兩隻手腕被繩子勒得發紫，微微腫脹。
田七蹲在柱子邊上抽菸，抽了一半，站起身走過去，一把抓住壯漢的頭髮，把他的臉拎起來，朝正在排隊的眾人亮了亮。
壯漢眼皮半睜著，光刺進眼睛裡，眼珠艱難地轉了一下，又垂下去。
田七拍了拍他的臉，拍得很響，然後清了清嗓子，提高了聲音：“各位兄弟，今天給你們介紹個人。這位，可是位大英雄。我田七這輩子最敬重英雄好漢，所以特批他一整天假，就站在這兒，讓咱們兄弟好好認識認識。”
隊伍裡沒一個人接話。
只有盛湯的鐵勺子磕在桶沿上的響聲。
李成端著自己的窩窩頭，垂下眼皮，從柱子前面走了過去。
下午的班，他悶頭幹活。
一趟，兩趟，三趟，筐裡的煤塊硌著肩胛骨，走一步疼一步。
等到天色擦黑，他背完第十四筐煤，肩膀已經腫了一片。
這一班任務完成了。
。湯蔔蘿碗一和頭窩窩個三了到領他，分時飯晚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