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環顧四周，除了他們棚子裡幾個新來的之外，其餘那些礦工，一個兩個面黃肌瘦，顴骨支稜著，眼窩深陷，端著碗的手都在打顫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現在還有勁兒，可再過一個周、一個月呢？每天的任務指標還會漲，身上的力氣會一點一點被榨乾。
他暗中告誡自己：不能等，越等體力越被任務耗幹，等人瘦成一把骨頭，就算門朝你敞開，也邁不動腿了。
柱子那邊，壯漢還被綁著。
繩子勒了一整天，手腕已經烏紫一圈，整個人也不再掙扎，腦袋歪著。
麻五端著一碗湯路過，停了一下，看看柱子上的壯漢，又掃了一眼蹲在旁邊的田七，皺了皺眉：“田七，差不多了吧？再綁下去，人非出事不可。”
田七正蹲在地上抽菸，頭也沒抬，吐出一口煙：“這位可是英雄好漢。才餓了兩頓而已，死不了。明天一早，我親自放他下來。”他偏過頭，眯起眼睛掃了麻五一眼，“怎麼著，麻五哥心疼了？要不你替他上去綁一會兒？”
麻五被噎了一口，嘴唇動了動，到底沒接這句茬，端著碗走了。
李成端著碗，慢慢靠到黃豆旁邊，蹲了下來。
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木塔上。
塔樓上正在換班，從梯子上下來兩個人，可是隻上去了一個。
李成又掃了一圈，見沒人注意這邊，壓著嗓子問：“黃豆，晚上塔樓上只站一個人？不怕人跑了？”
黃豆正就著湯啃窩窩頭，聞言也壓低了聲音：“他們才不怕，到了晚上，把咱們往工棚裡一鎖，衣裳全收走，光膀子往外跑？外頭零下幾度，不用人追，自己就把自己凍死了。”
李成點了點頭，目光又落到田七身上。
他話鋒一轉：“這田七也太霸道了吧？”
黃豆左右看了看，聲音壓得更低了：“他這人就這樣。在這礦上，除了路老闆，誰的面子都不給。看不慣誰就收拾誰。哪天不順心，半夜把你拖出來打一頓都是常事。”他頓了頓，補了一句，“這人還貪財，每個月發了工錢，我們棚裡，王大本事就挨個收十塊，回頭偷偷塞給田七。”
李成點點頭，心裡突然萌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。
……
“時間到了，回棚！”
不知誰扯著嗓子喊了一聲。
眾人紛紛把手裡的碗擱到領飯口的木盆裡，嗚嗚泱泱往棚子方向走。
李成走在人堆裡，手裡攥著還剩一點湯汁的碗，目光死死鎖在木盆旁邊站著的田七身上。
他走到木盆邊，手用力一丟，碗沒有落進盆裡，而是砸在盆沿上，彈了一下，飛出去，落在地上，哐噹一聲滾了兩圈，碗裡剩的湯水濺出來，準準落在田七的鞋面上。
周圍的人群吸了一口涼氣，瞬間安靜下來。
有人低呼：“完了完了……”“這小子怕是廢了。”
還有人一臉看戲的姿態。
田七低頭看了看自己鞋面上的湯水，慢慢抬起頭來。
嘴上勾起一抹陰冷的笑。
。備準的雨暴風狂接迎了好做，氣口一吸深是則李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