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七的眼珠猛地一瞪，瞳孔裡映出李成那張驟然逼近的臉。
他的嘴張開來想喊人，可喉嚨裡只湧出一股子血腥味，血沫從他嘴角冒出來，順著下巴滴在衣領上。
他下意識想去摸腰間的匕首，手指頭剛碰到刀柄，李成已經彎腰抄起地上的一塊石頭，掄圓了砸在他腦袋上。
嘭的一聲鈍響。
田七整個人朝後仰了一下，額角裂開一道口子，鮮血順著他的眉毛往下淌，糊了半邊臉。
他轉臉看向李成，嘴唇抖了抖，嗓子眼裡擠出含含糊糊的一句：“你他孃的……騙我……”
李成扔掉手裡的石頭，站在他面前，搖了搖頭：“我確實有金條。但都擱在家裡呢，你這輩子看不著了。”他頓了一下，又說，“白天你抽我那三鞭子，可真疼。今晚這些，是我還給你的。”
田七瞪著他，嘴又張了張，像是想罵什麼，可身子已經撐不住了。
他的膝蓋一軟，歪歪斜斜地倒了下去。
李成蹲下，伸出手在他鼻前探了一下，又摸了一把他的脖頸，確認沒了氣息，這才鬆了這口氣。
他緩了兩秒，開始動手扒田七的衣服。
脫下之後，他趕緊把衣服套在自己身上，衣服的尺寸有些瘦，但裹得還算嚴實。
一股暖流從脊背蔓延到四肢，他凍僵的手指也有了知覺。
就在這時，腳步聲從遠處傳來。
李成的頭皮猛地一緊，四下掃了一圈。
工棚和這面牆之間隔著好長一段空地，他要跑回工棚根本來不及，腳步聲一起，一準暴露。
他來不及多想，索性把身子一縮，就地趴下，貼著地面滾進工棚底下那片陰影裡，臉朝下埋著，大氣都不敢喘。
巡邏隊四個人從拐角晃出來，搓著手，哈著白氣，一個接一個地打哈欠。
打頭的走了幾步，把脖子往領口縮了又縮，嘟囔起來：“這大半夜的，天天巡邏能有啥用？浪費時間！那群人連衣裳都沒得穿，光著身子能跑哪兒去？”
後面一個接了一句：“防的本來就不是他們。你剛來不知道，附近的村民隔三岔五來偷煤，白天不敢動，夜裡淨摸過來。”
“還有這事？”
“這礦在咱們眼裡是幹活吃飯的地方，在人家眼裡就是座金山。一座金山擺在這兒，誰不動心？好了好了，趕緊轉一圈，回去烤火喝兩盅，這鬼天氣，要凍死人。”
四個人草草地繞著礦區走了一圈，誰也沒往工棚那邊多看一眼。
他們的腳步聲從陰影旁邊過去，越來越遠，最後進了旁邊一間亮著燈的屋子，門砰一聲關上了。
李成又趴了好一會兒，確認聽不見動靜了，才從陰影裡慢慢爬出來。
他摸了摸口袋，把田七身上翻出來的東西都掏出來。
一把匕首，一卷票子，數了數七十多塊，一塊西鐵城機械錶，錶殼擦得很亮，應該是新買的。
最讓他意外的，是口袋裡還揣著三塊大白兔奶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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